頂層辦公室,光線柔和。
蘇蕪指尖輕點桌面,發出兩聲清脆的叩擊。
“林周,把新來的那兩個員工叫上來。”
幾分鐘后。
身高兩米、體格壯碩的南宮鐵柱,和身形清瘦、氣質文雅的掌眼,并肩站在辦公桌前。
兩人都穿著嶄新的“涅槃物業”制服,一個保安隊長,一個保潔顧問。
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老板,您找我們?”南宮鐵柱站得筆直,聲音洪亮,透著軍人的干脆。
掌眼則微微躬身,態度謙卑。
蘇蕪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視線在兩人身上掃過。
“從今天起,給你們加一個新任務。”
“演戲。”
南宮鐵柱和掌眼對視一眼,滿臉困惑。
蘇蕪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我要你們在面對任何可能的外部探查時,表現出一種狀態。”
“一種深受壓迫、心懷怨恨、工資太低、待遇太差、隨時準備跳槽、最好還能卷走公司兩卷衛生紙的狀態。”
陸亦辰靠在沙發上,差點笑出聲。
嫂子這比喻,絕了。
南宮鐵柱眉頭緊鎖,臉上的肌肉繃成一團,憋了半天。
“老板,這個……有點難。”
蘇蕪挑眉。“難?”
“是。”南宮鐵柱一臉耿直,“我南宮鐵柱,以前是收割者沒錯,但也是條漢子。有飯吃,就賣命。”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聲音里帶著感動。
“公司不僅管飯,食堂的紅燒肉還他媽的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五險一金交足,節假日三倍工資,還發電影票。”
“我現在每天都想為公司流盡最后一滴血,你讓我演怨恨?我……我演不出來啊!”
掌眼在旁邊深以為然地點頭。
“老板,鐵柱兄所極是。”
他扶了扶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鏡,神情肅穆。
“我最近負責清潔a區的掃地機器人,從它們周而復始、無怨無悔的旋轉中,我領悟了‘存在即虛無,服務即真理’的終極哲學。”
“背叛公司,就是背叛我的信仰。我做不到。”
陸亦辰再也憋不住了,從沙發上彈起來,指著兩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你們!你們兩個!職業素養呢?!啊?!”
他沖到兩人面前,唾沫星子橫飛。
“讓你們演個戲,怎么就那么難?紅燒肉怎么了?紅燒肉能當飯吃嗎?……哦能啊,那沒事了。”
“信仰又怎么了?你的信仰難道比得上帶薪拉屎的快樂嗎?!”
“信仰又怎么了?你的信仰難道比得上帶薪拉屎的快樂嗎?!”
南宮鐵柱和掌眼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看著我!”陸亦辰后退兩步,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
他的嘴角垮了下來,眼神變得游離,腰桿也不再挺拔,活像一根被霜打過的茄子。
“這,叫‘打工人模式’,都學著點。”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空文件夾,慢悠悠地走向飲水機。
接水,回到工位,打開文件夾,對著空白的內頁,眉頭緊鎖,一看就是五分鐘。
然后,他起身,又走向廁所。
“看見沒?這叫‘廁所冥想’,企業文化核心之一,每天至少兩次,一次不低于十五分鐘,不然顯得你工作不飽和。”
南宮鐵柱看得目瞪口呆。
掌眼若有所思。
“還有,表情!”陸亦辰從廁所方向繞回來,指著自己的臉。
“跟我學,眼神要這樣,三分涼薄,三分譏笑,還有四分漫不經心。”
他做了一個歪嘴的表情,看得南宮鐵柱嘴角直抽抽。
“領導交代工作,要這么回:‘嗯,啊,哦,好,收到,馬上’。然后轉身就忘,問起來就說:‘哎呀,領導,你看我這腦子,事太多了給忘了’。”
“這叫‘向上管理’,把壓力甩回去。”
“背后吐槽老板,更是基礎中的基礎!”陸亦辰清了清嗓子,模仿著蘇蕪的語氣,“‘小陸啊,這個月的kpi還差點,加加油’。”
然后他自己切換角色,壓低聲音,對著墻角抱怨:“加你個頭的油,油價都漲成什么樣了,天天畫餅,餅都餿了!”
一套流程下來,行云流水,爐火純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