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辰心滿意足地關掉了直播。
“家人們,今日份的‘反派自我修養’課程到此結束。”
他對著漆黑的手機屏幕整理了一下發型,吹了聲口哨。
“記得五星好評,沒點關注的點點關注啊。”
他轉過身,看向沙發上崩潰打滾的喜鵲,后者額頭上的粉色豬頭正隨著他每一次抽搐而歡快閃爍。
“嫂子,這社會豬哥怎么處理?扔樓下垃圾桶嗎?會不會造成環境污染?”
蘇蕪看都沒看地上的男人一眼,只是摸了摸安安的頭。
“凌溪,把他賬號里所有值錢的東西打包,換成現金。”
控制臺前的凌溪頭也不抬,手指飛快敲擊。
“已在處理,正在全網掛單。預計三分鐘后清算完畢,根據當前市價,總值約三億七千萬。”
“嘖。”陸亦辰咂了咂嘴,“還挺值錢,可惜腦子不好使。”
他走過去,像拎一只破麻袋一樣,單手拎起精神恍惚的喜鵲。
“走你。”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落地窗無聲滑開,陸亦辰手一揚,黑影劃過夜空,伴隨著一聲長長的、混雜著佩奇主題曲的凄厲慘叫,消失在城市的霓虹燈深處。
“搞定。”陸亦辰拍了拍手,“謝堯哥,你看我這拋物線,標準不?”
謝靖堯的目光始終落在蘇蕪身上,淡淡回了句。
“垃圾分類,人人有責。”
……
喜鵲感覺自己正在墜落,身體的失重感遠不及精神的崩塌來得猛烈。
“砰”的一聲,他砸在一條后巷的垃圾堆上,柔軟的垃圾袋救了他一命。
他掙扎著爬起來,腦海里那歡快的“佩奇,佩奇”旋律像最惡毒的詛咒,揮之不去。
他沖出巷子,踉踉蹌蹌地跑到街上。
路燈下,一個女孩正拿著手機自拍,鏡頭無意中掃到了他。
“咦?”女孩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爆笑。
“噗哈哈哈!快看,那個人的頭上有個豬!”
喜鵲身體一僵,猛地拉起衛衣的帽子,將整張臉都罩住。
可那粉色的卡通豬頭,竟像全息投影一般,直接穿透了布料,依舊在他帽子外面閃閃發光。
“我的媽呀!這是什么最新款的ar特效嗎?太潮了!”
女孩興奮地舉起手機,對著他就是一頓狂拍。
“叔叔,別跑啊!求個鏈接!”
跑!
喜鵲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像一只喪家之犬,在京城的街頭狂奔。
他試過用泥巴糊臉,豬頭在泥巴上發光。
他試過扎進水里,豬頭在水面上發光。
這個標記,無視任何物理遮擋,在所有人的視野里,都清晰得令人發指。
他躲進一個廢棄的公共廁所,喘著粗氣,調出了自己的玩家界面。
“飛升之路”論壇的圖標,正以一種癲狂的頻率閃爍著紅光。
他顫抖著點了進去。
他顫抖著點了進去。
置頂第一的熱帖標題,用血紅色的大字寫著——史詩級笑料!a級大盜‘喜鵲’潛入涅槃工作室翻車實錄(附高清無碼視頻)。
他點開帖子,下面是已經蓋了十幾萬樓的回復。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礦泉水!社會豬哥同款bg循環播放!”
“哈哈哈哈,這就是傳說中神出鬼沒的‘‘喜鵲’?分明是‘豬’叫嘛!你們聽他那聲慘叫,太有靈魂了!”
“我宣布,從今天起,‘喜鵲’除名,‘佩奇哥’c位出道!”
“樓上的別鬧,我剛從一個內部渠道得知,‘佩奇哥’現在自帶出場特效和bg,是永久性的。我愿稱之為‘行走的搞笑擔當’。”
“我兒子現在都不看動畫片了,天天抱著我手機看佩奇哥在地上打滾的視頻,說比動畫片好看多了。”
喜鵲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頂著豬頭、在地上翻滾抽搐的身影,羞憤欲絕。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咆哮,在廁所里回蕩。
他完了。
作為一個活在陰影里的盜賊,他比誰都清楚,當自己暴露在陽光下,并且成為一個笑話時,職業生涯就已經死了。
…
挪威,古堡。
壁爐的火光跳躍著,“園丁”的身影隱在巨大的王座陰影里。
他面前的虛擬光幕上,正循環播放著喜鵲在蘇蕪辦公室里崩潰的視頻。
畫面定格在喜鵲額頭那個閃亮的粉色豬頭上。
“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