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墨淵瞠目結舌。
何麒雕的這番話,有點顛覆他的思想。
他想反駁。
可細想之下,發現何麒雕的話并非謬論。
墨門創始人墨圣,確實沒說不能興戰事。
“你們墨門所理解的兼愛非攻,就是眼睜睜看著黎民百姓受苦受難,看著害群之馬一步步壯大,而無動于衷?”何麒雕毫不留情地冷嘲。
“……”墨淵啞然。
他知道何麒雕說的害群之馬,指的是文儒。
“自‘獨尊儒術,罷黜百家’之后,已有數千年了。數千年來,你們就蝸居在你們那機關城,啥事也不干,干等著儒門日益強盛,等著它什么時候落敗?”
“……”墨淵陷入了反思。
何麒雕乘勝追擊:“墨圣他老人家那么多思想理念,你們就只盯著兼愛非攻?‘非命’是你家墨門的核心思想吧?
‘強必富,不強必貧;強必暖,不強必寒’,這話的意思需要本侯給你翻譯一下嗎?
墨圣他老人家主張‘強力從事’,不屈從于命運,靠努力去改變自身。
可你們呢,你們可有去爭取?”
“……”墨淵蹙著眉頭,沒有說話。
“我們其實也有努力,我們在暗中積蓄力量。”墨樞雙手捏拳,低聲反駁。
“怎么積蓄的?窩起來閉門造車?”
“沒有,我們也有跟外界接觸的。”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不爭不搶的默默地進步了一小步,儒門卻是能夠借著文脈的助力進步一大步。當你們自以為成長了的時候,儒門卻已經完成了飛躍式成長。他們仍舊可以高高在上,像俯瞰螻蟻一樣,繼續俯視著卑微渺小的你們。若是沒有變數的話,別說數千年了,就是給你們數萬年的時間發展,你們也贏不了儒門。”
“這……”墨樞啞口。
“不錯,若是沒有變數,墨門永遠也不可能戰勝儒門。”
墨淵開口了,眸光盯著何麒雕,“不過,變數似乎出現了。侯爺您,似乎就是那個變數。”
“此差矣!”
何麒雕搖頭,“正如墨圣所,‘強必富,不強必貧;強必暖,不強必寒’,唯有自強,才能改變自身困境。
唯有自強,才是變數!
本侯有資格成為你口中的變數,便是因為本侯能夠自強,敢于與文儒斗。
只要自強,人人都能成為變數!”
“自強!”墨淵、墨樞二人傻眼。
“自強”,如此簡單的一個詞,就概括了《非命》的核心思想。
如此簡單明了。
虧他們讀著墨家經典長大,卻連區區“自強”二字都沒有領悟到。
“許是你們在機關城好日子過得太美好,不爭不搶,自給自足,根本就沒有體會過真正的民間疾苦,又何需自強?哪像本侯,年幼時被父母拋棄,要想活命就必須去爭去搶,有時候甚至要與狗搶食。”
何麒雕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