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禎帝余怒未消。
他指著身前的幾人,王忠賢、曹正淳、雨化田、陸綱,以及戶部尚書畢景陽。
“你們說說,這個何麒雕,他究竟要干嘛,哈?居然擅自把充公的田產無償分給佃戶,還不納稅,他是要造反嗎,嗯?”
禎帝咆哮連連。
王忠賢、曹正淳、雨化田、陸綱皆默不作聲。
戶部尚書畢景陽則是凝眉思索了一陣,大叫道:“微臣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嗯?朕正在說何麒雕的事呢,何喜之有?”禎帝不悅道。
“陛下,這第一喜,乃是何百戶抄家崇明縣三大世家之后所得的財物,已在昨晚就到京入庫了。微臣命人估算了下,所有財物加起來得有千萬兩白銀啊!”
“什么,千萬兩!!”
禎帝欣喜若狂,心花怒放。
剛才還責罵何麒雕,這會兒對何麒雕的怨氣全部消散了。
他窮啊!
自他登基以來,北方戰事不斷,國庫的錢大部分都支援北境了。
除了北方戰事,南方沿海地區又常年遭受倭寇襲擾,還有雪災、水災、蝗災、瘟疫等天災人禍連番上演。
種種事故,導致國庫的錢入不敷出。
為了節省開支,禎帝要求自己和皇后,以及后宮嬪妃、皇子、公主等,穿的衣物都是打補丁的。
千萬兩白銀,對禎帝來說,已經是一筆非常高的巨款,是他登基以來夢寐以求的巨款。
“等等!”
欣喜過后,禎帝激動地看著畢景陽,“畢愛卿,你剛才說這是第一喜,那應該還有第二喜吧?”
“這第二喜,自然就是祝賀陛下收獲何麒雕這樣的能臣了。”畢景陽撫須笑道。
一提到何麒雕,禎帝又有些不悅了:“朕承認,這何麒雕確有些本事,但過于擅作主張,太不聽話了!”
“陛下,除了這兩大喜事之外,微臣還要說一件壞事。”
“還有壞事?”禎帝疑惑。
正說何麒雕的事情呢,你怎么又轉移話題了?
“陛下,那千萬有余的財物剛入庫,不到半日,就已經分文不剩了。”
“什么,分文不剩了?怎會分文不剩?誰動了朕的錢?”
“吏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都拿了。有人是以下發俸祿為由,有人是以下發軍餉為由。總之,何百戶送來的這筆錢,剛入庫就被瓜分殆盡了。”
“未經朕允許,他們怎敢如此!”
“陛下,他們有內閣批條,臣也無法阻撓。而且國庫不是內承運庫,他們不需要經過您的同意。”
“這還真是一件壞事!上千萬兩,朕一分錢都沒拿到,全部被他們拿了!”
禎帝氣憤不已。
“陛下,還是何百戶高明啊!他應該是料到這些錢入庫之后,會被那些人瓜分,所以索性將田產悉數瓜分給了百姓。如若不然,最后這些田產也會被那些人瓜分殆盡的,陛下是一分也別想拿到!而且何百戶此舉,乃是以欽差之名行事,百姓們肯定會感念陛下的恩德啊!何百戶這是為陛下您提振聲望啊,陛下!”
“這……”禎帝仔細一想。
好像確實如此!
原來何百戶竟是如此大忠!
朕冤枉他了!
“咳咳!”
禎帝低咳了下,接著道,“何百戶……啊,不對,朕答應過他,只要他搞定了蘇州府投機倒賣一事,就許他鎮撫使之職。既然他如此有能耐,那朕也不能吝嗇。大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