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聽霓趕緊拿手機拍了個照片。
配上文字,發了個朋友圈。
今日輪胎慘遭猛獸暴擊。
等到達目的地后,她掏出手機看到看到謝臨宵的點贊和評論。
猛獸看起來有點好吃。
白聽霓回復:你這么一說,我也覺得它香香的。
緊接著,謝臨宵的對話框彈出。
我知道有一家小羊肉串特別好吃,要不要出來吃個夜宵。
白聽霓已經到了以前常吃的那家店,拍了一張剛端上來的飯發過去:謝邀,已經吃上了。
吃完回家的路上,經過一條熱鬧的商業區,她想起馬上就要到真真生日了,禮物還沒有選好。
路邊有個正在做手工雕刻的大爺,地上擺了很多成品,有十二生肖和一些小貓小狗,姿態各異,靈活可愛。
心下一動,想起之前那個臆想癥的患者說她是一只獅子。
是的,她接受了這個說法,并適應良好了。
大爺正在低頭雕一只小狗,看她有意向,放下手里的活計抬起頭問道:“閨女,沒有喜歡的嗎?你想要什么樣的,不復雜的可以現做。”
“那太好了!”她掏出手機,想找個圖片,“我想要一個小的獅子頭,哦不是那種肉丸子獅子頭,是醒獅的那種頭。”
把手機伸過去,師傅看了兩眼說:“這個不難,想要多大的?”
“四分之一掌心那么大吧,可以當掛件就行。”
“那我現給你做一個。”
“大概要多久?”
“一個多小時。”
“那行,我等著。”
老大爺找了幾個木頭疙瘩說:“你想要哪種木材?”
老大爺找了幾個木頭疙瘩說:“你想要哪種木材?”
“我不懂這個,給我介紹介紹吧。”
“有普通的木頭疙瘩,也有帶香味的沉香木的。”
大爺撿起一塊邊角料,遞給她,“你聞聞。”
木頭縫隙中透出的一縷淡淡的苦味,再一細品,那股沉默的香味便蔓延上來。
她突然想起梁經繁身上的那股苦香。
“大爺,我聽說沉香很貴的,你這地攤上還有這種東西啊。”旁邊觀看的人問道。
老大爺呵呵一笑,也不隱瞞,“這是人工種植的料子,收的還是人家車過的邊角料,肯定不是很貴的野生沉香。”
白聽霓又看了看其他料子,游移不定。
老大爺又拿起一塊料子說:“你要是想雕獅子的話,這個金絲海柳的打磨完會有那種一綹一綹的金,很好看,不過這個沒什么香味。”
“好,那就這個吧。”
晚上,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又收到謝臨宵也發來的一張照片,看起來像是大排檔的地方。
你失約的羊肉串,我替你吃了。
你們這群公子哥還挺接地氣的,居然會來這種大排檔。
同志,這可就是你的刻板印象了。
白聽霓丟給他一個鞠躬的表情包。
真真生日當天。
白聽霓來到梁園,跟著管家的指引邊走邊被持續震憾。
這是個私家園林,如果不知情的話,她會以為自己被帶到了什么景點。
從飛檐翹角的水榭亭臺到九曲回廊的長道,連鋪路的花紋都很講究。
踏過一條方磚卵石嵌花路,又穿過一片竹林。
竹林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好像在對她招手。
下一個轉角,她看到了站在池邊喂魚的男人。
玉蘭樹的投影印在他霜月白的襯衣上,和肩縫處一塊花青色的白鶴穿花紋呼應。
他清凌凌地站在那里,微微垂著頭,正盯著水面擺尾的游魚出神。
白聽霓突然想起前天倪珍轉述給她的話。
可怕?
她一點都看不出來,反而覺得他看起來有點“可憐”。
骨秀風清的男人,立于池塘邊的雕花石欄邊,周身縈繞著一種濃重的孤獨感。
像瓊樓玉宇中供奉的一尊琉璃像。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
面上的沉郁之色不著痕跡地掩去,他柔和了眉眼,“你來了。”
“嗯,”白聽霓走過去,輕聲問道,“心情不好?”
“沒有,就是有點累。”
“真真呢?”
“她驚恐發作,出現了自殘傾向,家庭醫生注射了鎮定劑,這會兒睡著了。”
“什么?”眉頭瞬間擰起,她的聲音也不由拔高了幾分,“我不明白,明明在醫院呆著的時候她的狀態都還不錯,很乖也很聽話,連藥量都減了,怎么一到家,過不了多久就會出現這么嚴重的狀況。”
金色的陽光穿過花樹,斑駁的光點從她圓潤的肩頸蔓延至半邊臉頰。
女人眉眼處積了一層瑰麗的怒意,仿佛試圖憑借那點微薄的怒火將周遭死氣沉沉的空氣燃燒殆盡。
她看起來還很年輕,連憤怒都鮮艷。
男人輕嘆口氣,將手中剩下的餌料全部撒下。紅色顆粒從指間掉落,在水中散開。
“走吧,我先帶你過去看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