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醫生堅決拒絕,“我們需要有人在這里準備接收設備,建立臨時實驗室。你是最佳人選。”
會議持續了一小時。
最終,以三票贊成兩票反對通過計劃。
行動時間定在次日凌晨0400,那時感染者活動相對較少。
散會后,醫生單獨留下我和林晚蓮。
“提午朝,你的醫學背景到什么程度?”他問。
“臨床醫學本科,神經科學直博錄取,但沒有實際臨床經驗。”我如實回答。
“足夠了。”醫生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型注射器,“這是腎上腺素和鎮靜劑的混合劑,用于緊急情況。如果被咬或抓傷,立即注射,可以延緩病毒擴散,給你時間。。。做決定。”
“什么決定?”
“是嘗試回到避難所接受實驗性治療,還是。。。”他沒有說完,但意思明確。
我接過注射器,放入口袋。
“林晚蓮,”醫生轉向她,“你負責數據分析和實驗室準備。避難所有一臺老舊的柴油發電機,可以給基本設備供電。我會給你一份清單,在我離開期間,盡可能準備好一切。”
他遞給她另一張紙,然后離開會議室。
剩下我們兩人。
林晚蓮看著手里的清單,突然說:“我不喜歡這樣。分開行動,太危險。”
“這是最佳分配。”我說,雖然心里同樣不安,“醫生的計劃合理。”
“合理不代表安全。”她抬頭看我,“提午朝,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
“活著回來。”她的眼睛里有光芒閃動,“不管發生什么,活著回來。”
我點頭,但無法做出承諾。
那天剩下的時間在準備中度過。
趙峰挑選了兩名志愿者:李浩(他的原隊友)和一個叫孫強的年輕士兵,孫強是偵察兵出身,熟悉城市地形。
醫生檢查了所有裝備:武器、防護服、照明、通訊設備。
王思遠給了我一個特制的冷藏箱,用于運輸血液樣本和設備核心部件。
“保持低溫,但不要太重。速度比保護更重要。”
傍晚,我回到房間,最后一次檢查陳教授的數據。
在“項目普羅米修斯”文件夾中,我發現了一個加密子文件夾,密碼提示是:“第一原理”。
我想了很久,試了幾個可能:病毒起源?基因編輯?生物武器?
都不對。
林晚蓮進來時,我正在嘗試“冗余”的英文拼寫。
“怎么樣了?”她問。
“有個文件夾打不開。”我讓她看屏幕,“密碼提示‘第一原理’。陳教授什么意思?”
林晚蓮想了想:“第一原理思維,從最基本的原則出發推理。在醫學里,最基本的原則是什么?”
“不傷害原則。”我脫口而出。
我輸入“primum
non
non
nocere”,拉丁文的“首先不傷害”。
文件夾打開了。
里面只有一個視頻文件,標題是:“給未來的見證者”。
我點擊播放。
陳教授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他的辦公室,但看起來更早——書架整齊,桌上沒有血跡。
他看起來很疲憊,但眼神堅定。
“如果你看到這個視頻,說明我失敗了,世界陷入了我試圖阻止的災難。”他開始說話,聲音平靜,“我是陳景和,國立醫科大學神經生物學教授,前‘普羅米修斯’項目高級顧問。”
“一年前,我被招募加入一個跨國研究項目,目標是開發針對神經退行性疾病的基因療法。但很快我發現真相:項目的真正目的是制造一種生物武器,可以控制人群行為,用于軍事和社會控制。”
“我試圖退出,但被威脅。他們拿我的家人、我的學生作為籌碼。我妥協了,但秘密保留了所有數據,并聯系了同樣發現真相的曾學林教授。”
“三個月前,第一階段實驗在l國進行。病毒泄露,迅速擴散。項目組沒有遏制,反而觀察、收集數據。他們認為這是改進武器的機會。”
“我知道他們會找到我。所以留下這份記錄。關鍵信息如下:”
“第一,病毒不是完全的人工制造。它基于一種自然界存在的古病毒,在永久凍土層中發現。項目組復活并改造了它。”
“第二,病毒有意識。不是人類意識,而是一種原始的、生存驅動的智能。它會學習,會適應,會進化。”
“第三,存在天然免疫者,但他們的免疫力有代價——自身免疫疾病風險極高,而且。。。他們的血液可能成為病毒進化的催化劑。”
“第四,真正的解藥不在抗體中,而在病毒本身。病毒基因中有一段‘終止序列’,當激活時,會導致病毒自毀。但激活方法未知。”
“最后,給提午朝(如果你在聽):醫學的終極目標,你現在的答案是什么?記住,有時候治療不是修復,是讓系統以新的方式運行。有時候,冗余不是備份,是變異。”
視頻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