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高點上,李宇航也看到了營地內的混亂和蓮子虛影的消散,他強忍著心中的震動,開始為于中兩人提供撤離路線的指引和掩護,用精準的點射擊斃了兩個試圖追出營地的“公司”士兵。
孫一空也從接應點沖出,接應兩人,三人迅速消失在風雪彌漫的荒原中。
當他們終于安全返回藏身的冰窟時,所有人都松了口氣,但隨即,又為蓮子虛影的消散和營地內那詭異“暗影”的出現而心情沉重。
“東西拿到了。”于中將背包放下,聲音沙啞,“但午朝的蓮子……”
秦小小早已淚流滿面,她能感覺到,與蓮子虛影那種溫暖的聯系,變得極其微弱,幾乎斷絕。
鐵皮盒子在她懷中微微震動,傳來一陣悲傷的共鳴。
孫一空沉默地拍了拍秦小小的肩膀,看向于中:“那些暗影……是什么?”
于中臉色難看地搖頭:“不知道。像影子,但有生命,能吞噬活物……很像‘影噬’,但又不太一樣。它們似乎……是從垃圾處理點,或者更深處冒出來的。”
垃圾處理點……污穢聚集之地……
趙七棋昏迷前的話再次浮現在眾人腦海:“影子沒散……它在雨里流淌……學習……新的形態……更隱蔽……更……聰明……”
難道,這就是“影噬”在適應了新環境、甚至吸收了廢土污染后,進化出的新形態?
它們已經可以脫離“古老者”設施的束縛,在自然環境中的特定污穢節點滋生?
這個猜想讓所有人不寒而栗。
如果“影噬”真的進化到了這種程度,能夠像病毒一樣在廢土擴散……那這個世界的希望,又在哪里?
孫一空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心頭的寒意:“先不管那些。檢查收獲,處理傷口,補充體力。我們得立刻離開這里。營地的混亂可能引來更多‘公司’的人,或者……那些東西。”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醫療用品和高效營養劑立刻被用于治療楊斯城和其他傷員的傷口,補充眾人近乎枯竭的體力。
嶄新的御寒服穿上身,帶來了久違的暖意。
于中拿回的數據存儲盤和文件,孫智立刻嘗試用殘存的終端讀取(需要時間破解加密)。
在離開前,孫一空最后看了一眼風雪中依舊傳來隱約槍聲和混亂的前哨站方向,又看了看懷中因蓮子虛影消散而更加黯淡的鐵皮盒子,以及昏迷中眉心紋路似乎感應到什么而微微閃爍的李二狗。
北方,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危險。
但他們,已沒有退路。
“出發。”
隊伍再次抬起擔架,攜帶著新的補給、沉重的謎團、以及對逝去戰友(提午朝的蓮子虛影)的哀思,踏入了北方更加狂暴的風雪之中。
而在他們身后,那座“公司”前哨站,逐漸被翻涌的暗影和暴風雪吞沒,只留下絕望的無線電余音,在寒原上空飄散。
蓮子虛影最后的守護光芒,如同一個凄美的句點,也像是一個無聲的警示:
黑暗,從未遠離。它只是在等待,適應,然后……以更可怕的形態,卷土重來。
蓮子虛影最后的消散,如同一滴溫熱的淚,滴落在冰冷的心湖上,漾開一圈苦澀的漣漪,旋即被更深的嚴寒凍結。
秦小小緊緊抱著鐵皮盒子,指尖感受著那似乎比之前更清晰的、如同心跳般的微熱脈動,卻再也感受不到那熟悉的、帶著蓮香的溫暖守護。
一種空落落的悲傷攫住了她,混合著對前路的恐懼和對逝去戰友的哀思。
小女孩似乎也感應到了什么,安靜地蜷在她懷里,小臉埋在她頸窩,不再好奇地東張西望。
風雪更大了。
脫離了前哨站區域的相對“庇護”,真正的極地荒原露出了它猙獰的面目。
狂風不再是簡單的呼嘯,而是變成了連續不斷的、足以撼動靈魂的沉悶咆哮,卷起地上堅硬的雪粒和冰晶,形成一道道乳白色的、旋轉的“雪龍卷”,在灰暗的天幕下肆虐。
能見度降到不足十米,天地間只剩下狂暴的白色與震耳的轟鳴。
隊伍如同幾粒在沸水中掙扎的塵埃。
新換上的“公司”制式御寒服提供了基礎的保溫,但無法完全隔絕那種深入骨髓的濕冷。
裸露在外的皮膚很快失去知覺,呼吸變得艱難,冰冷的空氣如同刀刃切割著氣管。
腳下的凍土覆蓋著厚厚的、時軟時硬的積雪,每一步都需要耗盡力氣拔出深陷的腿,還要時刻提防隱藏在雪下的冰裂隙或尖銳巖石。
擔架成了近乎不可能的任務。
張三閏和楊斯城(后者傷勢在高效藥物治療下稍有起色,但遠未恢復)幾乎是用生命在抬著李二狗。
王宇和毛凱抬著趙七棋同樣步履維艱。
孫一空和于中輪流在前面開路,用合金短斧或戰斧劈開過于深厚的雪堆,探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
李宇航和燕子護衛兩側,警惕著風雪中可能隱藏的任何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