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凈除者”低沉的轟鳴、暗河的咆哮,以及數十臺如同雕塑般靜立、眼中紅光規律閃爍的肅清者。
危機……暫時解除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幾乎虛脫地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處理著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
李二狗也緩緩地將手從能量管道上移開。
那個臨時的能量循環已經初步穩定,藍色晶核嵌在管道接口處,散發著穩定的幽光,如同一個臨時的“心臟起搏器”,維持著“凈除者”最基本的生命體征。
雖然遠未修復,但至少不會立刻爆炸了。
他踉蹌著后退幾步,被孫一空一把扶住。
“怎么樣?”孫一空關切地問。
“暫時……穩定了。”
李二狗虛弱地笑了笑,看著那些被“定住”的肅清者,和小女孩手中光芒漸斂的盒子,心中卻沒有絲毫輕松,“但這只是權宜之計。晶核的能量有限,盒子的控制也不持久。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徹底解決問題的方法,或者……離開這里。”
老疤看著那些肅清者,眼神復雜,有后怕,也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更有一絲對那鐵皮盒子力量的深深忌憚和……貪婪。
就在這時,被秦小小扶著的小女孩,突然指著暗河下游,那更加深邃的黑暗方向,用帶著疲憊卻異常肯定的語氣說道:
“…河流說…真正的‘答案’…在下面…”
“…‘母親’…在等待…‘鑰匙’…”
母親?
等待鑰匙?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地下暗河的盡頭,難道還隱藏著比“凈除者”、比“肅清者”更加驚人的秘密?
那個所謂的“母親”,又是什么?
是另一個強大的能量實體?
還是……“燭龍”基地真正的創建者或者……囚徒?
而鐵皮盒子,這把“鑰匙”,終于要開啟那扇最終的大門了嗎?
李二狗撫摸著依舊隱隱作痛的左肋,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的能量的和近乎枯竭的精神力,又看了看身邊傷痕累累的同伴。
前路,似乎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危險了。
洞窟內彌漫著能量過度使用后的焦糊味、血腥氣,以及一種劫后余生的虛脫感。
數十臺肅清者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的鋼鐵巨像,沉默地矗立在昏暗的光線下,它們眼中規律閃爍的紅光,是此刻唯一的、令人不安的動態。
暗河的咆哮似乎也因“凈除者”的暫時穩定而緩和了些許,但那股源自下游更深處的、無形的壓迫感,卻如同潮水般緩緩上漲,彌漫在每個人的心頭。
“母親…在等待…鑰匙…”
小女孩的話語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眾人疲憊的心湖中蕩開層層漣漪。
她抱著光芒內斂、裂紋愈合大半的鐵皮盒子,小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仿佛在聆聽來自深淵的召喚。
“下面?還要往下?”
老疤第一個叫了起來,他指著自己身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又指了指那些暫時安靜卻依舊令人毛骨悚然的肅清者,“瘋了嗎?!能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下面有什么?啊?誰知道那鬼‘母親’是個什么玩意兒?萬一是比這‘凈除者’更嚇人的東西,我們這點人,夠它塞牙縫嗎?”
他的反對合情合理。
經歷了連番惡戰,隊伍人人帶傷,體力、精力、彈藥幾乎都到了極限。
李二狗更是強弩之末,左肋的傷口只是被孫一空用找到的干凈布條勉強包扎,臉色蒼白得嚇人,需要靠著巖壁才能站穩。
孫一空沒有說話,他看向李二狗。
作為隊長,他必須權衡利弊,但直覺告訴他,下游隱藏的秘密,可能關系到他們能否真正擺脫眼前的困局,甚至關系到“燭龍”乃至整個末世格局的真相。
李二狗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了他干涸的喉嚨。
他感受著懷中那枚藍色晶核傳來的、與下游深處某種存在隱隱共鳴的微弱波動,又看了看小女孩和她手中那仿佛被注入了新生的盒子。
“老疤說得對,我們狀態很差。”
李二狗的聲音沙啞卻清晰,“但是,我們留在這里,就安全嗎?”
他指了指那些肅清者,“盒子的控制不知能維持多久。晶核的能量也在持續消耗。一旦失去制約,這些鐵疙瘩會立刻把我們撕碎,‘凈除者’也可能再次失控。基地上層的人,恐怕也不會放任我們在這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下游,可能是絕路,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那個‘母親’,或許是危機,但也可能是……轉機。至少,它(她)擁有讓暗河‘說話’,讓盒子共鳴,甚至可能……理解這一切混亂根源的力量。”
他的分析冷靜而客觀,將殘酷的現狀和渺茫的希望都擺在了臺面上。
秦小小緊緊拉著小女孩的手,雖然害怕,卻低聲道:“我……我覺得應該去。呆在這里,感覺就像在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