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一空對燕子使了個眼色。
燕子緩緩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小伙子,穿著灰色的后勤制服,推著一輛小推車,車上放著幾套干凈的灰色制服和一些洗漱用品。
他看起來有些緊張,眼神躲閃,不敢直視燕子。
“進來吧。”
燕子側身讓他進來。
羅小飛推著車進來,手腳麻利地將衣物和用品分發給眾人,全程低著頭,不敢多說話。
就在他分發完畢,準備推車離開時,李二狗突然開口,聲音溫和:“小兄弟,謝謝你。”
羅小飛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不……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李二狗走到他身邊,看似隨意地拿起一套制服,低聲問道:“小兄弟,我們剛來,對基地不太了解。這里……一直都這么……安靜嗎?”
羅小飛身體微微一僵,飛快地抬眼瞥了李二狗一下,又立刻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基地……基地有基地的規矩……不能……不能亂說的……”
他的反應,更加印證了李二狗的猜測。
李二狗沒有逼迫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一顆從諾亞號帶出來的、雖然過期但包裝完好的水果糖塞進他手里,低聲道:“我們沒惡意,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如果有什么……你覺得奇怪或者不對勁的地方,可以來找我們聊聊。”
羅小飛握著那顆糖,手微微顫抖,臉上閃過一絲掙扎,最終什么也沒說,推著車匆匆離開了房間,甚至忘了關門。
燕子關上門,看向李二狗:“你覺得他能提供信息?”
“不一定,但他是我們目前接觸到的,唯一一個看起來不那么‘冰冷’的基地人員。”
李二狗走到房間角落,那里有一個不起眼的通風口,“而且,我們需要更多的信息渠道。”
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一縷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須,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通風管道。
這是他在夢境中淬煉后,對精神力一種更精妙的運用——并非大范圍掃描,而是進行有限的、定向的感知和探查。
通風管道內漆黑一片,但他的精神力“看”到了管道內壁積累的灰塵,聽到了遠處換氣扇低沉的嗡鳴,以及……從不同方向傳來的、模糊的說話聲和機器運轉聲。
他屏息凝神,將精神力向著之前感知到的、一個能量波動異常混亂的方向延伸。
漸漸地,一些斷斷續續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樣本活性再次異常升高……必須加快解析進度……”
“……‘鑰匙’已經出現,‘觀測者’的注視越來越頻繁……”
“……議會那邊施加的壓力很大,‘清道夫’部隊的動向也……”
“……韓立那個老狐貍,他想獨占‘鑰匙’和‘坐標’嗎?”
“……小心點,隔墻有耳……‘燭龍’之眼無處不在……”
聲音戛然而止,似乎說話的人轉移了位置或者啟動了屏蔽。
李二狗猛地收回精神力,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大腦傳來一陣刺痛。但獲取的信息讓他心頭巨震!
樣本?
鑰匙?
觀測者?
坐標?
清道夫部隊?
議會?
韓立想獨占?
這些零碎的詞語,仿佛一塊塊拼圖,指向一個驚人的真相!
“怎么樣?”
孫一空看到李二狗的臉色變化,急忙問道。
李二狗深吸一口氣,將聽到的片段低聲復述了一遍。
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看來,我們不是來到了避難所,”李宇航聲音干澀,“我們是……闖進了一個巨大的……實驗場或者……戰場中心。”
“那個盒子,就是‘鑰匙’?”
燕子看向隔壁房間沉睡的小女孩,“那小丫頭……”
“還有我手里的晶核,可能也是‘樣本’之一。”
李二狗摸了摸懷中的晶核,它此刻冰涼沉寂,“‘燭龍’之眼無處不在……看來我們在這里幾乎沒有隱私可。”
孫一空眼神冰冷,他走到窗邊(如果那狹長的、加固的觀察窗能算窗戶的話),看著外面被能量護罩過濾后、依舊帶著紫意的“天空”和遠處林立的冰冷建筑。
“不管這里是龍潭還是虎穴,我們已經進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想拿我們當棋子,當實驗品,也得問問我們手里的刀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