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帶著一種長期居于上位者的沉穩和智慧,但眉宇間也掩藏著一絲深深的疲憊。
老者的出現,讓青鸞和那四名士兵的動作瞬間停滯。
青鸞眉頭微蹙,但還是立刻收手立正,微微低頭:“韓主任。”
被稱為韓主任的老者沒有立刻理會青鸞,他的目光越過孫一空等人,先是落在了被秦小小護著的小女孩身上,尤其是她懷中那個閃爍著不穩定電弧的鐵皮盒子,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難明的光芒——有震驚,有追憶,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隨即,他的目光才掃過傷痕累累、狼狽不堪卻眼神警惕的眾人,最后落在孫一空臉上,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一種試圖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是‘燭龍’基地科研部門的負責人之一,韓立。諸位受驚了。”
他看了一眼依舊保持戰斗姿態的青鸞和士兵,擺了擺手:“把武器收起來。他們是客人,不是敵人。”
青鸞似乎有些不服,但還是嚴格執行了命令,四名士兵也收起了脈沖步槍,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減少。
韓立這才轉向孫一空,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微笑:“非常時期,警戒部隊反應過度,還請見諒。諸位能夠穿越‘枯萎區’抵達‘燭龍’,本身就是奇跡,也是實力的證明。我們歡迎任何幸存的人類同胞。”
他的話語得體,態度也遠比青鸞友善,但李二狗敏銳地捕捉到,這位韓主任在說話時,眼角余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鐵皮盒子。
而且,他出現的時間點,未免太過巧合。
孫一空并沒有因為對方的友善而放松警惕,他沉聲問道:“韓主任?你能為我們解釋現在的情況嗎?還有,我們的同伴為了掩護我們進來,可能還被困在外面,生死未卜,基地能否派人救援?”
韓立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和沉重:“我很理解諸位對同伴的擔憂。但是,很抱歉,能量護罩一旦從外部非正常節點開啟,會有一個不短的充能冷卻期,在此期間無法再次開啟應急通道。而且,外面的情況……諸位也看到了,‘清道夫’和那些‘畸變體’……現在派出救援隊,無異于羊入虎口。”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于諸位的情況,我們確實需要了解。‘燭龍’并非與世隔絕,我們也有自己的情報網絡。你們提到的‘諾亞號’,以及可能遭遇的空間異常……這些信息對我們至關重要。還有這位小姑娘……”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小女孩和盒子上,“她,以及她手中的物品,似乎與我們‘燭龍’有著很深的淵源。能否告訴我,你們是在哪里找到她的?這個盒子又是從何而來?”
問題如同連珠炮般襲來,看似合情合理,卻隱隱將話題引向了小女孩和盒子。
李二狗心中冷笑,上前一步,擋在了小女孩和韓立之間,平靜地開口,聲音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度:“韓主任,我們很疲憊,傷員也需要緊急治療。關于我們的經歷,以及這個女孩和盒子的事情,說來話長。是否可以先安排我們休息和處理傷勢?我相信,‘燭龍’基地不至于連這點人道主義關懷都沒有吧?”
他刻意強調了“人道主義關懷”,將了韓立一軍。
韓立眼神微微閃爍,瞬間恢復了那副沉穩長者的模樣,點頭道:“這是自然,是我考慮不周。青鸞隊長,帶我們的客人去b區的臨時安置區,通知醫療組立刻過來為傷員處理傷勢。”
“韓主任!”
青鸞似乎想說什么。
“執行命令。”
韓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青鸞咬了咬牙,看了孫一空等人一眼,尤其是深深看了一眼李二狗,這才轉身,對眾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依舊冰冷:“跟我來。”
在四名士兵的“護送”下,眾人跟著青鸞,走進了那扇氣密門。
門后是一條更加寬闊、四通八達的金屬通道。
通道兩側是各種緊閉的房門,門上標識著不同的編號和功能字樣——“設備維護a-17”、“倉儲c-3”、“生態循環調節站”等等。
偶爾有穿著類似制服的人員匆匆走過,看到青鸞和這一群明顯是“外來者”的狼狽之人,都投來或好奇、或警惕、或漠然的目光。
整個基地內部充滿了未來科技的冰冷感,一切都井井有條,干凈得過分,卻也缺少生機,仿佛一個巨大而精密的金屬蜂巢。
空氣中始終彌漫著那種過濾后的、帶著器械和消毒水味道的氣息。
李二狗一邊走,一邊默默運轉著“文曲”之瞳,盡管精神力消耗巨大,但他還是竭力感知著周圍。
他發現,這個基地內部的能量流動極其復雜而有序,墻壁和地板內部似乎都嵌藏著能量管線,構成一個龐大的網絡。
而在某些區域,他感知到了一些……被屏蔽的、或是能量波動異常混亂的地方。
更讓他注意的是,他懷中的藍色晶核,在進入基地后,震動變得更加微弱,但并非消失,而是仿佛在……適應,或者是在……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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