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也在等著…”
小女孩指向地圖上“燭龍”標記的指尖微微顫抖,那雙曾映照過星空巨眼、目睹過地下亡魂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深不見底的恐懼。
這簡短的五個字,像是一盆混雜著冰碴的污水,將眾人剛剛因找到目標而燃起的微弱希望火苗,澆得搖曳欲熄。
“等著?什么在等著?”
孫一空的聲音干澀,他蹲下身,試圖從小女孩眼中讀出更多信息,但那片恐懼的海洋太過深邃,他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在其中沉浮。
小女孩不再說話,只是收回手指,重新將臉埋進秦小小的懷里,仿佛那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不能觸碰的禁忌。
地下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門外偶爾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殘余怪物抓撓的細微聲響,提醒著他們外界的威脅并未遠離。
熒光棒的幽綠光芒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搖擺不定的陰影,映照出他們眼中的掙扎與茫然。
“燭龍”…是人類最后的希望?
還是另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小女孩的警告,像一根毒刺,扎在每個人的心頭。
“我們不能因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就放棄。”
良久,李宇航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因為失血和疲憊而沙啞,卻帶著軍人特有的堅韌,“這是我們目前唯一明確的方向。留在這里,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
提午朝看著昏迷不醒的李二狗和氣息微弱的楊斯城,欲又止。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穿越這片被紫色天幕籠罩的、危機四伏的荒原,到達地圖上標記的“燭龍”,無異于一場自殺式的行軍。
“沒有可是。”
孫一空站起身,他的目光掃過傷痕累累的同伴,最終落在那張泛黃的地圖上,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我們必須去。無論是希望還是陷阱,只有親眼見到,才能確定。留在這里,我們連確認的機會都沒有。”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休整和補給。二狗和斯城需要時間恢復,我們也需要處理傷勢,尋找食物和水。”
目標確定,行動便有了方向。
接下來的兩天,是在壓抑、警惕和緩慢恢復中度過的。
地下室成了他們臨時的庇護所。
那扇厚重的金屬門擋住了外界的直接威脅,但無人敢放松警惕,輪流守夜,耳朵時刻捕捉著門外的任何異動。
提午朝和毛凱利用找到的破布和殘存的少量清水,為傷員仔細清理傷口。
李二狗一直處于深度昏迷狀態,但他胸口那點翠綠色的光芒始終未曾熄滅,甚至比之前更加穩定、明亮,仿佛在沉睡中進行著某種深層次的修復與蛻變。
楊斯城的恢復力驚人,斷裂的肋骨在紅狼體質下開始緩慢愈合,雖然依舊虛弱,但已能勉強行動。
趙七棋和孫錦鯉仔細搜索了整個地下室,在一堆腐爛的木箱后面,意外發現了一個銹死的鐵皮柜,用力撬開后,竟然找到了幾罐早已過期的、標簽模糊的豆子罐頭和兩瓶未開封的純凈水!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雖然食物少得可憐,但至少讓他們看到了一絲維系生命的可能。
秦小小負責照顧那個沉默的小女孩,試圖從她口中套出更多關于“燭龍”或者外界的信息,但小女孩始終緊閉雙唇,只是偶爾會用那種令人心悸的眼神,望向東北方向——那是“燭龍”所在的方向。
孫一空和李宇航則利用這段時間,反復研究那張手繪地圖和幾頁殘缺的日記。
“燭龍”被標記在一片相對復雜的山地地形中,日記中提到的“人類最后的……”后面究竟是什么,成了懸在每個人心頭的謎團。
第三天清晨,當一絲微弱的、依舊帶著紫意的光線從門縫滲入時,李二狗的眼睫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隨即迅速恢復了清明。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況,雖然依舊虛弱,經脈中空蕩蕩的,但那種瀕臨崩潰的透支感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而后立的、更加堅韌的基底。
精神世界中,六顆星辰的光芒雖然黯淡,卻異常穩定,彼此間的聯系似乎更加緊密。
荊棘種子提供的生機如同涓涓細流,緩慢而堅定地滋養著他的傷體。
“你醒了!”
一直守在他身邊的秦小小驚喜地低呼。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李二狗掙扎著想坐起來,孫一空立刻上前扶住他。
“感覺怎么樣?”
“死不了。”
李二狗扯出一個略顯蒼白的笑容,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孫一空臉上,“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孫一空將地圖和日記,以及小女孩的警告,簡單告知了他。
李二狗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
他的“文曲”之瞳即便在虛弱狀態下,也能隱約感受到東北方向傳來的一種…極其龐大、復雜、混合著希望與絕望、秩序與混亂的…矛盾能量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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