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久違的“清醒”感,如同撥云見日般,艱難地回歸!
“廉貞…中樞魄…”
他喃喃自語,如同在念誦古老的箴。精神世界中的他,緩緩抬起“手”,伸向空中盤旋的渡鴉。
渡鴉發出一聲歡欣的啼鳴,收斂起翅膀,如同一道黑色的流光,穩穩地落在了李二狗伸出的“手臂”上。
它歪著頭,赤金色的眼眸關切地注視著李二狗意識凝聚的面容,輕輕用堅硬的喙蹭了蹭他的“手指”。
李二狗的意識體,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撫摸著渡鴉額頭那光滑冰冷的羽毛,感受著那真實存在的連接與守護。
一股暖流,夾雜著無的感激和后怕,在他冰冷的精神世界中流淌。
“謝謝你…小鴉。”
他的意識波動傳遞過去,聲音雖輕,卻帶著劫后余生的真誠。
渡鴉赤金的眼眸閃爍著光芒,傳遞回堅定的意念:
“風暴未息,主人。幻境雖破,黑暗仍在侵蝕!你需要‘解藥’!真正的解藥!才能拔除‘寂靜之源’,穩固廉貞星光,徹底醒來!”
解藥!
這個詞如同閃電,劈開了李二狗殘存的迷茫!
現實!
他還被困在血肉教堂的轉化之間!
安妮和莉莉還在危險之中!
就在渡鴉話音落落的瞬間——
“二狗先生!二狗先生!醒醒!求求你快醒醒!”
一個帶著哭腔、壓抑著極度痛苦和焦急的女聲,伴隨著身體被劇烈搖晃的觸感,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水幕,模糊地傳入李二狗的感知!
這聲音…是安妮?!
李二狗的意識猛地從精神星圖中抽離!
“呃…!”
一聲壓抑的痛哼從他現實中的喉嚨里擠出。
他猛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視線依舊模糊,殘留著精神世界的星光和現實的黑暗光影。
全身如同被重型卡車反復碾壓過,每一塊骨頭、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左肩胛骨被鐵鏈穿透的傷口傳來鉆心的劇痛,頸動脈被注射的針孔處更是傳來一陣陣冰冷麻癢的侵蝕感。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安妮那張沾滿血污和汗水、美麗卻蒼白得嚇人的臉龐。
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麻木,而是充滿了極致的痛苦、焦急和一種豁出性命的決絕!
她修女袍的肩部被撕裂,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見骨的、邊緣泛著詭異青黑色的恐怖爪痕!
鮮血正不斷從傷口滲出,染紅了半邊身體!
她正用盡最后的力氣,用一把沾著黑色粘液的、造型奇特的骨制鑰匙,顫抖著、卻異常迅速地解開著李二狗手腕和腳踝上殘留的、被黑色液體侵蝕得銹跡斑斑的合金鐐銬!
“咔嚓…咔嚓…”
鐐銬應聲而開!
“安妮…?”
李二狗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喉嚨里火燒火燎的痛。
李二狗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喉嚨里火燒火燎的痛。
“二狗先生!你終于醒了!!”
安妮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但隨即被更深的痛苦和焦急取代。
她動作毫不停頓,一邊飛快地解開束縛,一邊語速極快、聲音壓得極低地說道:
“對不起!我沒辦法拿到解藥!夏莉…夏莉太可怕了!她發現了我…我妹妹莉莉暫時安全,我把她藏在了圣壇后面‘懺悔室’的暗格里!但夏莉和神父很快會找到那里!”
她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顯然在忍受著巨大的傷痛和恐懼:
“解藥…我知道在哪里!在教堂最深處!神父的私人實驗室里!那里有他調配的‘凈化之泉’!白色的液體!裝在玻璃柱里!那是唯一能中和‘寂靜之源’的東西!”
安妮飛快地從沾血的修女袍內襯里,掏出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用炭筆在粗糙紙張上繪制的簡易地圖,上面用顫抖的線條勾勒著教堂內部復雜的通道和幾個關鍵的標記點,其中一個被重點圈出,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凈化之泉”。
她將地圖和那把骨制鑰匙一起塞進李二狗勉強能動的手中,眼神充滿了懇求:
“拿著!快走!從…從轉化之間后面的通風管道爬出去!地圖上有標記!我只能幫你到這里了!神父…神父馬上就會過來查看你的轉化狀態!”
“謝謝…”
李二狗緊緊攥住那帶著安妮體溫和血跡的地圖與鑰匙,一股強烈的責任感壓過了身體的劇痛。
他看著安妮肩頭那恐怖的傷口和蒼白如紙的臉色,掙扎著想坐起來:
“我們一起走!帶上莉莉!”
“不!!”
安妮猛地搖頭,眼神決絕而凄然,“走不了了!二狗先生!‘寂靜之擁’已經深入我的骨髓…你看!”
她猛地扯開一點領口,露出脖頸下方——那里的皮膚不再是白皙,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敗,皮膚下隱約可見細小的、如同黑色蚯蚓般的脈絡在蠕動!
“我已經是怪物了…離開這里,我只會失控,傷害別人,或者被當成怪物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