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床如同寒冰地獄的棺蓋,死死吸附著李二狗殘破的軀體。
那根粗大如破甲錐的針頭拔出頸動脈的瞬間,帶出的不是溫熱的血液,而是一股粘稠、冰冷、散發著腐肉與硫磺混合氣味的黑色液體,混雜著幾縷暗紅的血絲。
針孔周圍的皮膚迅速泛起死尸般的青灰色,并詭異地向下凹陷,仿佛血肉正在被無形的力量腐蝕、抽離。
然而,李二狗的意識并未如神父所愿,沉入永恒的寂靜深淵。
那狂暴注入的、如同凝固地獄的黑色液體,在沖垮他生理防線、帶來撕裂靈魂般劇痛的同時,也像一劑最猛烈的強心針,以摧毀的方式強行刺激著他瀕臨熄滅的生命之火!
他的五感被劇痛和冰冷無限放大,卻又被一層粘稠的黑色帷幕籠罩,變得模糊而扭曲。
聽覺,是唯一相對清晰的通道。
他能“聽”到粘稠的黑色液體在自己血管內奔流、侵蝕、如同億萬只饑餓的蛆蟲在啃噬骨髓和神經的恐怖聲響!
滋滋…沙沙…伴隨著無數極其微弱的、重疊在一起的、充滿極致痛苦的靈魂尖嘯!
他能“聽”到神父耶穌·安德魯那枯槁、油膩、帶著病態滿足的呼吸聲,近在咫尺。
“完美的接納…星辰的容器…終將歸于寂靜…”
神父的低語如同毒蛇的嘶鳴,冰冷的手指帶著褻瀆的意味,劃過李二狗冰冷凹陷的頸側針孔。
“安妮…那個婊子…”
神父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被背叛的暴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她的意識…居然掙脫了‘寂靜之擁’的束縛?還是說…從一開始就藏著毒牙?哼!夏莉!”
沉重的、帶著粘液拖沓聲的腳步靠近。
是那個肉山怪物。
“去…找到她。擰下她的頭,帶到我的祭壇前。我要親眼看著她的靈魂在寂靜之火中哀嚎。”
神父的命令冰冷而殘忍。
“是…我的主人…”
夏莉的聲音混合著無數痛苦的嘶吼,如同地獄的合鳴。
肉塊摩擦移動的聲音響起,帶著令人作嘔的粘膩感,朝著門口方向而去。
“等等!”
神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貪婪的愉悅,“還有…她那個鮮嫩的小妹妹…莉莉。一起帶過來。純凈的靈魂…是最好的…餐前甜點。別弄壞了。”
“是…”
夏莉的回應消失在鐵門開啟又關閉的沉重摩擦聲中。
兩個腳步聲,一輕(神父枯槁的踱步)一重(夏莉肉山的拖沓),先后遠離。
實驗室(或者說,屠宰場)內,只剩下李二狗殘破軀體內黑色液體的侵蝕聲,以及他自己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心跳。
憤怒!
如同沉寂火山般的怒火在李二狗被黑色潮水淹沒的意識深處轟然爆發!
安妮…她果然還保留著自我!
她在反抗!
她的妹妹莉莉…那個無辜的小女孩…也要被這個惡魔當作“甜點”!
救她們!
必須救她們!
這狂暴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閃電,瞬間點燃了他搖搖欲墜的求生意志!
然而,這意志剛剛燃起,就被體內奔涌的、冰冷邪惡的黑色潮汐狠狠撲滅!
那液體不僅侵蝕肉體,更在瘋狂污染、同化他的精神!
無數充滿痛苦和絕望的意念碎片如同海嘯般沖擊著他的意識核心,試圖將他拖入永恒的瘋狂與寂靜!
掙扎…如同墜入瀝青池的飛鳥…
意識在無邊的冰冷、劇痛、侵蝕與憤怒的火焰中反復沉浮、拉鋸…
最終,那點憤怒的火星,被粘稠冰冷的黑暗徹底吞噬。
他徹底陷入了無意識的深淵。
他徹底陷入了無意識的深淵。
……
“呃啊——!!!”
一聲撕裂般的、飽含極致痛苦的嘶吼,將李二狗從無邊的黑暗深淵中硬生生拽了回來!
他猛地睜開雙眼!
劇烈的眩暈感和撕裂般的頭痛如同重錘砸擊!
眼前的景象如同信號不良的老舊電視屏幕,閃爍著、扭曲著,最終才勉強聚焦。
不是冰冷的石床!
不是布滿蠕動血肉的轉化之間!
他正坐在一張冰冷堅硬的金屬椅子上!
雙手被沉重的合金鐐銬死死鎖在扶手上,雙腳同樣被固定在椅子腿上。
頸項上套著一個冰冷的金屬項圈,緊貼著皮膚,傳來微弱的電流麻痹感,壓制著他任何試圖調動異能的企圖。
眼前,是耶穌·安德魯那張令人作嘔的、枯槁油膩的臉!
深陷的眼窩中,兩點幽綠的鬼火正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的愉悅,死死盯著他。
旁邊,是那座由腫脹肉塊和無數揮舞手臂構成的恐怖肉山——夏莉的本體,如同最忠實的噩夢守衛。
“哦!我的上帝!”
神父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副虛偽的驚嘆腔調,枯槁的嘴角咧開一個夸張的弧度,“你怎么醒了呢?真是…頑強的靈魂啊!”
“我操你大爺的!安德魯!”
李二狗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的咆哮,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和刻骨的恨意!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試圖掙扎,合金鐐銬紋絲不動,頸圈傳來的電流瞬間加強,如同無數鋼針扎入大腦,帶來一陣劇烈的痙攣和眩暈!
力量…被徹底禁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