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地面,于一浩艦長安詳的面容與胸口幽藍的劍柄,構成一幅殘酷而悲壯的靜默畫卷。
血紅的警示燈如同惡魔的獨眼,無聲地掃過這片褻瀆之地,映照著張三閏跪在遺體旁、如山崩般無聲聳動的寬闊脊背。
映照著徐雷靠在銹蝕管道上、被冷汗和淚水浸透的慘白臉龐,映照著孫一空拄著“深藍”古劍、右肩傷口汩汩涌出的鮮血順著冰冷的劍脊蜿蜒而下,滴落在同樣冰冷的合金地板上,發出微弱的“嗒…嗒…”聲。
這聲音,是此刻死寂中唯一的心跳。
“深藍”劍柄上,那顆龍目般的寶石幽光流轉,吞噬了于一浩體內最后一絲污穢“源質”后,散發出的不再是純粹的冰冷,而是多了一絲…難以喻的、如同活物飽食后的滿足與溫熱。
這溫熱順著劍柄流入孫一空麻木的手掌,帶來一絲詭異的暖流,卻讓他心底的寒意更甚。
艦長最后的囑托——“別變成我”——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靈魂深處。
“空…空哥…”
徐雷的聲音虛弱得如同蚊蚋,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掙扎著想站起,左臂電擊傷處的麻痹感混合著劇烈的精神沖擊,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我們…得走…動靜太大了…”
他僅存的右手死死摳進冰冷的管壁,試圖借力。
張三閏猛地抬起頭!
赤紅的雙眼中,巨大的悲痛如同熔巖,瞬間被更熾烈的、焚毀一切的怒火取代!
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向白面具消失的那片墻壁,喉嚨里滾動著如同受傷遠古兇獸般的低沉咆哮:“白面具!狗日的雜種!老子要活撕了你!!”
他龐大的身軀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緊握的拳頭骨節爆響,仿佛下一刻就要不顧一切地撞向那片冰冷的金屬!
“閏哥!”
孫一空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鋒,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切斷了張三閏狂暴的怒焰。
他拄著劍,艱難地站直身體,右肩的劇痛讓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混合著血水從額角滑落。
但他的眼神卻銳利得驚人,如同穿透濃霧的探照燈,掃過張三閏,又落在虛弱的徐雷身上。
“現在不是時候!”
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帶著鐵血般的決斷,“聽!外面!”
張三閏和徐雷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死寂的實驗室深處,并非絕對的安靜。
一種沉悶的、如同無數鋼鐵巨獸在遠處蘇醒、并開始沉重踐踏的震動,正透過冰冷的金屬地板和墻壁,如同沉悶的鼓點,隱隱傳來!
越來越清晰!
越來越近!
“咚…咚…咚咚咚…!”
那不是喪尸無意識的游蕩撞擊,而是整齊劃一、沉重有力、帶著明確壓迫感的腳步聲!
是成建制的、裝備精良的部隊在快速推進!
其間還夾雜著金屬閘門被暴力破拆的刺耳撕裂聲、短促而冰冷的戰術口令通過通訊器傳遞的電流雜音!
“是孫飛的狗腿子!核心衛隊!”
張三閏瞬間判斷出來,臉色劇變,“媽的!來得真快!”
“不止!”
孫一空側耳凝神,面罩下的戰術屏幕過濾掉雜音,捕捉到更細微、更致命的聲響——一種高頻、尖銳、如同無數細小金屬齒輪在瘋狂摩擦的“嗡嗡”聲,正混雜在沉重的腳步聲中,由遠及近!
這聲音讓他“炎龍”外骨骼內部的能量讀數瞬間出現了一絲極其不穩定的波動!
“是聲波壓制陣列!專門針對動力外骨骼和精密電子設備的!他們是有備而來!”
仿佛印證著他的判斷!
“嗡——!!!”
“嗡——!!!”
一聲陡然拔高的、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尖銳蜂鳴猛地穿透厚重的金屬壁,如同無形的鋼針狠狠扎進三人的耳膜!
整個地下實驗室的燈光瞬間瘋狂閃爍,如同垂死的螢火蟲!
墻壁上那些密集的儀器面板,超過一半瞬間爆出刺目的電火花,冒起黑煙!
空氣中彌漫開濃烈的焦糊味!
“呃!”
徐雷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本就虛弱的身體在這高頻聲波沖擊下如同被重錘擊中,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
張三閏也感覺大腦一陣刺痛眩暈,煩躁欲嘔!
孫一空的“炎龍”面罩上,代表能量穩定性和通訊模塊的圖標瞬間變成刺目的紅色,瘋狂閃爍,發出急促的警報!
系統提示音斷斷續續:“警告…外部強…干擾…動力核心…穩定…性下降…15%…通訊…失效…”
“操!他們想把我們震聾震傻困死在這里!”
張三閏怒吼一聲,巨大的拳頭狠狠砸在地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凹痕。
“沒時間了!”
孫一空當機立斷,聲音斬釘截鐵,壓下右肩鉆心的劇痛和系統警報帶來的煩躁,“原路返回!從裂開的管道口出去!雷子,還能動嗎?”
“死不了!”
徐雷咬著牙,用盡力氣擠出三個字,右手顫抖著摸向腰間僅剩的兩枚強酸彈和一把備用的高周波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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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閏哥!背上雷子!我開路!”
孫一空低吼,左手猛地拔出深深刺入于一浩胸膛的“深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