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那密密麻麻的照片墻、那字跡扭曲的筆記本、那即將熄滅的煙頭——都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轟然破碎!
被一片翻滾著紫色電光和無邊劇痛的混沌之海徹底吞噬!
他甚至能“感覺”到肋下的皮膚在劇痛中詭異地起伏、蠕動!
“不——!!!”
“啊——!!!哈。。。。哈。。。。哈哈。。。。。呼——呼——”
李二狗如同離水的魚,猛地從冰冷堅硬的地面彈坐起來!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劫后余生的劇烈顫抖,每一次呼氣都噴吐著灼熱的白霧。
冷汗如同小溪般從他額頭、鬢角、脊背瘋狂涌出,瞬間濕透了全身。
意識如同被風暴蹂躪過的孤舟,艱難地在一片狼藉的大海上重新拼湊。
“哈…哈…又…又回來了?”
他喘息著,聲音嘶啞破碎。
他立刻,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指尖傳來一個微小的、但清晰無比的凹陷感——針眼還在!
那個在“真實”地道里被注射的針孔,像一個冰冷的烙印,提醒著他某些“現實”的。
“這里…應該不再是那離奇怪異的‘照片噩夢’了…”
他低聲呢喃,帶著一種近乎虛脫的慶幸和更深的警惕。
他強迫自己深深地、緩慢地呼吸,試圖將劇烈的心跳和肋下那依舊殘留的、令人心悸的麻癢搏動感壓下去。
冷靜!
必須冷靜!
恐懼和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習慣性地去摸褲兜。
煙?
煙?
沒了!
那半截劣質的救命稻草,消失得無影無蹤。
火柴?
原本小心翼翼保留的三根,現在只剩下…一根!
孤零零地躺在口袋的角落里。
“嘶…”
李二狗倒抽一口涼氣。
物質的匱乏像一盆冷水,讓他混亂的頭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每一次“經歷”,無論是夢、是幻、還是某種時空錯亂,都在消耗他真實擁有的、極其寶貴的物資!
他耗不起!
他扶著冰冷的墻壁,艱難地站了起來。
骨頭縫里都透著酸軟,那是精神極度透支的后遺癥。
他用袖子狠狠擦掉額頭上混合著冷汗和灰塵的污漬,活動了一下僵硬酸痛的脖頸和肩膀,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吧聲。
“‘古2’…”
他再次咀嚼著這個如同詛咒般的密碼線索,眼神在絕對的黑暗中閃爍著思索的銳芒。
“難道…就是指兩次閱讀《古代軍事地理》?在‘地道記憶’里我讀了兩次,一次發現父母的懇求信,一次發現母親的日記…”
“那兩次遇見‘夫’字呢?第一次是密碼指向‘萬夫莫開’的‘夫’,第二次…第二次是在和異形搏殺時,我肋下的舊傷疤被異形爪風刮到暴露出來…但都和‘夫’無關…等等!不對!”
線索似乎又斷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油膩打結的頭發。
李二狗腦中猛地劃過一道閃電!
“第三次進入夢境…‘第三次’…難道是指我自己?”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污泥和干涸紫色液體的雙手,一個更加驚悚的念頭浮現:
“這三次‘經歷’:第一次的地道記憶、第二次的更狹窄的地道記憶、第三次的照片墻噩夢、還有現在的這里…會不會…每一次‘經歷’中的‘我’,都是真實的?只是…處于不同的‘層’?或者不同的‘時間碎片’里?所以線索才會如此矛盾混亂?‘古2’會不會是指…在某個特定的‘層’里,我需要做兩次與‘古’相關的事?”
這個想法太過離奇,卻莫名地契合了這鬼地方展現出的詭異特性。
李二狗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面對的就不是簡單的幻覺或怪物,而是一個…嵌套的、錯亂的時空迷宮!
父母、小柔、女兒、異形、照片墻…都可能是這個迷宮中某個碎片里的真實存在!
“草!”
他低罵一聲,將那些過于超前的、令人絕望的猜想強行壓下。
“想不通就暫時不想!重要的是繼續!完成未完成的任務!找到出口!找到…真相!”
他站直了身體,眼中重新燃起一種近乎偏執的求生火焰。
虛無縹緲的謎團可以暫時擱置,但身體的力量和眼前的道路必須把握。
他感受著肋下那持續不斷的、帶著奇異生命感的麻癢搏動,咬了咬牙。
“不管你在搞什么鬼…最好給老子派上用場!”
他對著自己肋下那不安分的舊傷疤,惡狠狠地低語道。
然后,他握緊了口袋里那最后一根珍貴的火柴,如同握著一把打開地獄之門的鑰匙,將目光投向眼前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地道深處。
那里,是未知,是危險,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他邁開腳步,帶著滿身的疲憊、傷痛和無數未解的謎團,再次踏入了濃稠的黑暗之中。
腳步聲在死寂中回蕩,顯得格外孤獨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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