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觸感緊貼著大腿外側,那是王志主席給予的、象征著某種特殊通行權的令牌。
另一側口袋里,孫智臨別前塞來的“蜂鳴信標”堅硬而沉默,像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微型炸彈。
李二狗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這兩件物品,它們是他此刻僅存的依仗——除了這具在無數次生死邊緣淬煉出來的、傷痕累累的軀殼。
他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腰間。
那把伴隨他劈開無數荊棘與血肉的彎刀,早已被口罩女收繳。
赤手空拳,孤身一人,深入這名為“希望谷”的鋼鐵魔窟腹地。
“潛伏?”
李二狗扯出一個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自嘲笑容,聲音在空曠死寂的電梯廳里顯得格外清晰,“不,可能早就不是潛伏了。”
從他被注射不明液體,經歷那些詭異循環的“夢境”開始,從他肋下舊傷疤那持續不斷的、帶著生命感的麻癢搏動開始。
他就明白,自己已經踏入了一個精心編織的、針對他的陷阱核心。
對方知道他來了,甚至…可能一直在“引導”他。
電梯門發出沉悶的“叮”聲,緩緩滑開,露出內部冰冷光滑的轎廂壁。
頂部的指示燈幽幽地亮著:3。
“三樓…客房區。”
李二狗低語,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轎廂內部。
沒有血跡,沒有搏斗痕跡,只有一股消毒水也掩蓋不住的、若有若無的陳舊霉味和…一種更深沉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壓抑感。
“毫無價值可。”
他迅速做出判斷。
這種地方,要么是安置無關緊要人員的鴿子籠,要么就是誘餌或陷阱。
向上?
還是向下?
“希望谷”的生存法則在腦海中響起:越往上,越接近核心,也越接近死亡。
孫吉的辦公室在頂層,同樣武裝力量也可能盤踞高處。
但此刻,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裝備,需要…食物!
肋下那詭異的搏動感似乎加劇了身體的消耗,一種強烈的、源自胃袋深處的灼燒感提醒著他,從“地道噩夢”醒來后,他還滴水未進。
他的手指果斷地按下了“2”。
電梯下行帶來的輕微失重感讓李二狗有些眩暈,肋下的麻癢似乎也隨之波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進入戰斗狀態。
電梯門在二樓無聲滑開。
一股更加濃烈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機油、灰塵、陳舊的木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汗酸和…煙草味?
走廊的燈光比三樓更加昏暗,只有幾盞應急燈散發著慘綠的光芒,勉強勾勒出兩側一排排緊閉的厚重鐵門輪廓。
門牌上模糊地寫著“工具庫”、“備件庫a”、“耗材b”之類的字樣。
空氣凝滯,死寂得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
李二狗像一頭幽靈,悄無聲息地在陰影中移動。
他選擇了一個標著“雜物中轉-丙”的庫房,門鎖是老式的掛鎖。
他側耳傾聽片刻,確認內部無聲,隨即從靴筒邊緣抽出一根磨尖的硬鐵絲——這是末世生存者的基本功。
幾秒鐘后,輕微的“咔噠”聲響起,鎖被撬開。
推門而入,一股濃重的灰塵味嗆得他輕咳一聲。
庫房很大,堆滿了蒙塵的舊家具、破損的機械零件、成捆的電線、還有堆積如山的廢棄紙箱。
庫房很大,堆滿了蒙塵的舊家具、破損的機械零件、成捆的電線、還有堆積如山的廢棄紙箱。
他快速而高效地搜索著,動作輕巧如貓,盡可能不發出一點聲音。
目標明確:武器,食物,信息。
武器一無所獲。
這里似乎真的只是堆放無用雜物的垃圾場。
食物也幾乎沒有,只有幾個布滿灰塵的空罐頭盒。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他的指尖觸碰到一個被塞在破沙發縫隙里的、壓扁變形的硬紙盒。
抽出來一看——一整條未開封的“和平鴿”牌香煙!
這在末世,是比黃金還硬的硬通貨!
巨大的驚喜瞬間沖淡了饑餓和疲憊!
李二狗幾乎是虔誠地撕開包裝,抽出一根。
香煙的過濾嘴潔白,煙草散發著醇厚的、久違的香氣。
他迫不及待地叼在嘴里,摸向口袋里的火柴盒——只剩最后一根了。
“嚓!”
微弱的火苗亮起,點燃了煙頭。
他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口。
不同于之前劣質煙草的辛辣嗆喉,“和平鴿”的煙氣醇厚綿長,帶著一種撫慰靈魂的暖意,如同甘霖滋潤著干涸的沙漠。
煙霧在昏暗的庫房里繚繞升騰,尼古丁迅速涌入血液,強行壓制住翻騰的焦慮、肋下的異樣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緊繃的神經仿佛被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按摩著,獲得了片刻珍貴的松弛。
“舒服…”
一聲滿足的喟嘆不受控制地從他喉嚨里溢出。
他靠在冰冷的鐵架上,閉上眼,讓這短暫的安寧包裹自己。
這是末世中難得的奢侈。
然而,安寧總是短暫的。
“媽的,什么情況?!誰敢在這個庫房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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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粗魯暴躁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門外走廊響起,打破了死寂!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李二狗的眼睛驟然睜開,瞳孔在昏暗中收縮如針!
煙頭瞬間被他掐滅在掌心,灼痛感讓他更加清醒。
身體如同獵豹般伏低,悄無聲息地滑入一堆高高的紙箱陰影之后。
“老大,可能是個新來的,壓力太大了,不懂規矩。”
另一個略顯諂媚的聲音響起。
“哼!不懂規矩?老子教他懂!你去看看!”
被稱為“老大”的人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
“好嘞,老大!”
諂媚的聲音應和著。
“嗒——嗒——嗒——”
沉重的腳步聲在門外停頓,隨即庫房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