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寂靜沉重得如同實體,混合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分辨不清是baozha還是建筑的坍塌聲,沉沉地壓在這對老夫婦的心頭,壓得人喘不過氣。墻角的舊收音機,只剩下單調刺耳的電流雜音,仿佛世界最后的脈搏也即將停止。
這場名為“尸白熱”的災難,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早已遍布瘡痍的大地,舊傷從未愈合,仍在無聲地潰爛流膿。
多年前那場席卷全球的核子風暴,以及隨之傾倒入海的、足以毒殺整個星球的核廢水,早已將這顆星球浸染成一片巨大的輻射墳場。
無形的死亡射線如同跗骨之蛆,鉆入土壤的肌理,滲入每一滴勉強殘存的水源,更貪婪地啃噬著那些因戰亂、饑荒、瘟疫而堆積如山的尸骸。
恐怖的變化在無聲中上演——大量尸體并未遵循自然的腐敗法則,反而在超高劑量的輻射催化下,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刺眼的慘白。
它們僵硬如石,皮膚緊裹著嶙峋的骨架,空洞的眼窩凝固著最后的驚恐或茫然,像一尊尊被死神隨手丟棄的、拙劣的石膏雕塑,永恒地定格在末日的瞬間。
放射性衰變的幽靈,則悄然潛入生者的骨髓,篡改著生命的密碼。骨癌的劇痛在深夜的棚戶區里回蕩成凄厲的哀嚎,白血病則如無形的鐮刀,在幸存者中不分老幼地瘋狂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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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核戰爭最恐怖的遺產——“永恒核冬”——徹底扼殺了復蘇的希望。
baozha卷起的、混雜著致命放射性粒子的煙塵與碳煙,如同一條巨大無比、骯臟污穢的裹尸布,牢牢地、窒息般地纏繞著整個星球。
它們懸浮在平流層的冰冷墓穴里,頑固地拒絕著雨水(如果那帶著強酸腐蝕性的、黑色的液體還能稱之為雨的話)的沖刷,貪婪地吞噬著每一縷試圖穿透的可憐陽光。
大地沉淪在一種恒久的、令人絕望的昏黃暮色里。正午的光線也如同垂死的燭火,昏暗得需要點燃燈火才能視物。氣溫斷崖式暴跌,永夜般的酷寒統治著每一寸土地,冰霜如同白色的瘟疫,在廢棄的城市鋼鐵森林上蔓延。
田野里,最后幾株在輻射土壤中掙扎求存的谷物,在徹骨的嚴寒中徹底枯萎、化為齏粉。那些在極端污染區邊緣奇跡般茍活下來的、形態扭曲怪異的植物,也無法逃脫厄運。
因輻射而瘋狂變異、體型碩大、甲殼堅硬的害蟲,正不知疲倦地啃噬著這些星球最后的綠色傷口。
饑餓,這最原始、最兇殘的獵手,露出了它森然的獠牙,磨礪著爪牙,在文明的廢墟上投下巨大的、無法擺脫的陰影。
正是在這片已腐朽、冰冷、絕望的土壤上,“尸白熱”病毒綻放出它最妖異、最致命的惡之花。它不僅帶來了蹣跚而行、力大無窮、皮膚灰敗、眼中燃燒著渾濁饑餓的“尸白者”(它們被幸存者恐懼地稱為“白鬼”)。
更詭秘的是,彌漫在污濁空氣中的病毒似乎還攜帶著某種難以喻的能量,悄然撥動著極少數幸存者基因深處沉睡的弦。
在百萬分之一的概率下,當個體體內潛藏的某種古老抗體與“尸白熱”病毒發生了劇烈而神秘的碰撞,超越常理的火花便會迸發——有人目睹拾荒者掌心騰起幽藍的、灼燒鋼鐵的冷焰;有人傳在隔離區邊緣,一個瘦弱的少女骨骼發出金屬般的低鳴,硬生生扛住了墜落的混凝土板;更有人信誓旦旦,說荒野中的獨行者能捕捉到風中傳來的、幾公里外變異獸的心跳與低語……
這些零星、破碎卻令人心顫的傳聞,如同在絕望深淵里偶然閃現的、冰冷而誘人的磷火。它微弱,卻足以點燃某些幸存者心中名為“野心”或“救贖”的干柴,也足以讓掌握權力的殘存者們,投下貪婪與忌憚交織的目光。
然而,對于掙扎在死亡泥潭最底層的絕大多數人而,異能覺醒如同鏡花水月般遙不可及。他們面臨的,是更為原始、更為殘酷、更為直白的生存之戰——獲取能量和蛋白質。
昔日的肉蛋奶已成神話傳說,農場淪為輻射廢土,海洋是沸騰的毒池。在極致的絕望中,人類將目光投向了廢墟中最頑強、最令人作嘔的“新牲口”:蟑螂。
這些在輻射與病毒雙重洗禮下不僅未滅絕、反而發生詭異突變、膨脹至孩童拳頭大小、甲殼泛著油亮金屬光澤、復眼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生物,成了底層賤民賴以茍活的“活體肉磚”。
在城市貧民窟的斷壁殘垣間,在惡臭熏天的地下管道里,面黃肌瘦、腹部卻因食用過多甲殼素而異常鼓脹的孩子們,提著用廢棄熒光燈管或漏電線路改造的簡陋誘捕器,在瓦礫和垃圾中笨拙而瘋狂地追逐著那些飛速逃竄的油亮身影。
官方的公共廣播頻道里,那沙啞失真的、時斷時續的合成音,日復一日、冷酷無情地重復著那個令人腸胃痙攣的數字:
“聯邦生存委員會第114號令:成年個體每日最低蛋白質攝入保障:144只標準處理蟑螂蛋白塊,或等量活體。”
這冰冷的數字背后,是胃囊永無止境的、啃噬靈魂的空虛絞痛,是喉嚨深處無法抑制的、混合著甲殼碎屑的干嘔。
而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深處,一種更古老、更禁忌的“食物來源”,如同黑暗中滋生的霉菌,在凍得硬邦邦的黑市“肉攤”上,在暗巷深處飄出的、異乎尋常的濃郁肉香里,在絕望者閃爍不定、最終歸于麻木的眼神中,悄然蔓延,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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