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清說陳科長有緊急情況匯報，林衛國的心立刻提了起來。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接保衛科。”

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起的，陳科長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和一絲慌張：“林書記，出事了！昨晚后半夜，試點工地，就是信號樓臨時機房那邊，遭賊了！”

試點工地遭賊？林衛國眉頭緊鎖，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丟了什么？有沒有破壞設備？”

“設備……設備倒是沒丟，值守人員發現得及時，賊被驚跑了。”陳科長喘了口氣，“但是……但是他們在臨時機房外墻和窗戶上，發現了這個……”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是用紅油漆刷的字，寫著……寫著‘小心報應’，還有……還有一個歪歪扭扭的骷髏頭圖案。”

紅油漆？威脅性標語？林衛國的心沉了下去。這不是普通的盜竊未遂，這是有針對性的破壞和恐嚇！目標直指試點工程。

“現場保護了嗎？報警沒有？”林衛國聲音冷峻。

“保護了，沒讓人動。已經報告了地方派出所，他們的人剛趕到，正在勘查。”陳科長回答，“林書記，這事……影響太壞了！要不要立刻向路局和部里報告？”

林衛國迅速思考。試點工地被破壞恐嚇，性質惡劣，必須上報。但上報的時機和方式需要把握。部里檢查組剛走就出這事，說明有人蓄意制造事端，想干擾試點，甚至給分局抹黑。

“陳科長，你親自在現場盯著，配合派出所把情況查清楚。注意提取所有可能的痕跡證據。對值守人員進行詢問，了解詳細經過。我馬上過來。”林衛國命令道，“至于上報，等我到現場了解清楚具體情況后再說。”

“是！”

放下電話，林衛國立刻讓馮清通知劉峰、楊立新、紀委書記老王，以及試點辦老陳、電務段長，立即到小會議室開緊急會議。同時，他讓周大勇備車。

幾分鐘后，人員到齊。林衛國簡要通報了情況，會議室氣氛瞬間凝重。

“膽大包天！”劉峰一拳捶在桌上，“專項打擊剛鋪開，就敢頂風作案，還直接威脅試點工程！這絕不是偶然的偷盜！”

楊立新推了推眼鏡，臉色嚴肅：“林書記，這明顯是沖著試點來的。想制造恐慌，拖延甚至破壞試點進度。設備沒丟，說明對方目的不是財物，而是干擾和恐嚇。”

“會不會是……之前案件牽扯到的殘余勢力，或者利益受損方搞的鬼？”紀委書記老王分析道。

“不排除任何可能性。”林衛國沉聲道，“當務之急是四件事：第一，徹底查清案件，抓住作案分子；第二，加強試點工地和其他要害部位的安全保衛，絕不能再出類似事件；第三，做好內部穩定工作，防止謠傳播，影響職工情緒和試點士氣；第四，審慎向上級報告。”

他迅速分工：“劉局長，你和我馬上去現場。楊局長，你立刻去試點辦和電務段，穩定技術隊伍情緒，檢查其他工點安保，確保安裝調試工作不受影響，同時評估是否需要調整施工計劃。王書記，你負責內部思想工作和輿情監控，和工會一起，了解職工反應，做好解釋疏導。老陳和電務段長，你們配合楊局長工作。”

“明白！”眾人領命，分頭行動。

林衛國和劉峰坐車趕往信號樓工地。車上，兩人都沉默著。車窗外的城市景象飛速掠過，林衛國的腦子里飛速運轉。破壞試點，是誰？想達到什么目的？僅僅是恐嚇，還是有更深的圖謀？這件事處理不好，不僅試點受挫，分局剛剛回升的士氣也會受到打擊。

車子駛入電務段大院，遠遠就看到信號樓旁邊臨時搭建的板房區域拉著警戒線，幾名身著警服的公安人員和保衛科的干事正在忙碌。陳科長看到林衛國的車，連忙跑過來。

“林書記，劉局長。”陳科長額頭見汗，“派出所的同志初步勘查了，作案時間大概在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賊是從后面破損的施工圍擋鉆進來的，目標是臨時機房。值班的老王頭聽到動靜出來查看，用手電晃到了人影，賊就翻墻跑了。老王頭追出去沒追上，回來就發現了墻上的字。”

“老王頭人呢？受傷沒有？”林衛國問。

“人沒事，就是嚇著了，在屋里休息。已經問過話了。”陳科長指向臨時機房的外墻。

林衛國和劉峰走過去。只見白色的臨時板房外墻上，用鮮紅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刷著“小心報應”四個大字，旁邊還有一個粗糙的骷髏頭圖案。油漆尚未完全干透，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猙獰。

派出所一位中年民警走過來，向林衛國敬了個禮：“領導，我們是車站派出所的。現場初步看，作案者手法比較粗糙，像是臨時起意或者受人指使的混混干的。我們提取了圍欄破損處的纖維和幾個不太清晰的腳印，正在擴大搜索范圍。另外，這標語的內容，帶有明顯的威脅恐嚇性質，我們會作為重點案件偵辦。”

“辛苦你們了。”林衛國和民警握了握手，“試點工程是部里和路局的重點項目，發生這樣的事，影響很壞。請你們務必加大偵破力度，盡快抓獲作案分子。我們分局保衛科會全力配合。”

“請領導放心，我們一定盡力。”

林衛國又仔細查看了現場，詢問了值守人員老王頭一些細節。老王頭是個退休返聘的老電工，說話還有些哆嗦，確認除了看到個黑影翻墻，沒看清長相。

“加強這一帶的巡邏守衛，特別是夜間。所有施工圍擋全面檢查加固，有破損的立即修復。試點區域加裝臨時照明。”林衛國對陳科長吩咐，“另外，對參與試點工作的所有人員，進行一次安全教育，提高警惕。但要注意方式，不要制造緊張氣氛。”

“是！”

從現場離開，林衛國和劉峰回到分局機關。楊立新已經等在辦公室，匯報了試點辦和電務段的情況。技術隊伍情緒基本穩定，大家更多的是氣憤，表示不受威脅，工作照常推進。其他工點安保已經加強。施工計劃暫時不需要調整，但建議增加一些隱蔽的監控措施。

“好。試點工作不能停，要按計劃推進。安全保衛升級，內部思想工作跟上。”林衛國指示，“楊局長，這段時間你多費心，盯緊試點安全和技術環節。”

“明白。”楊立新點頭。

紀委書記老王也來匯報，內部暫時沒有異常議論，工會已經安排各支部分頭做工作。

“老王，這件事要控制在一定范圍，避免擴大化影響。向職工講清楚，這是個別不法分子的破壞行為，分局和公安機關正在全力偵破，試點工作不會受影響，讓大家安心工作。”林衛國叮囑。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