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趙德順去,是送一份‘近期風聲緊,建議暫停聯絡,銷毀部分資料’的加密紙條,同時取走了上次通訊后對方發來的‘最新指示’和一筆‘活動經費’!”
“趙德順取走的信封里,就是指示和經費?”林衛國問。
“對!指示內容正在破譯。但經費是實實在在的,老頭交代,是兩千元現金,十元一張的,嶄新連號!”戴志強語速很快,“現在人贓并獲的關鍵,是拿到趙德順身上的那個信封,以及里面的現金和指示原件。必須在他轉移或銷毀前拿到!”
“他剛回分局,東西應該還在身上或者辦公室。”林衛國快速思考,“直接搜查,理由不足,容易讓他警覺。能不能制造一個意外,比如……消防檢查,或者安全突擊檢查?”
“可以!但要快,要自然,要讓他沒有時間反應!”戴志強同意,“你以分局安全領導小組組長的名義,立刻組織一次針對后勤科、檔案室等重點部門的‘消防安全與保密安全突擊檢查’,重點是查看有無違規存放易燃物、私拉電線,以及是否妥善保管涉密文件。檢查要細致,要翻看抽屜、文件柜。我讓兩名行動組的同志扮成分局保衛科的干部加入檢查組,專門針對趙德順!”
“好!我馬上安排,十分鐘后開始!”林衛國放下電話,立刻叫來劉峰和保衛科陳科長,快速下達指令。
六點整,正是下班前的時刻。林衛國親自帶隊,劉峰、陳科長,以及兩名“新調來”的陌生保衛干部,突然來到后勤科。
“臨時安全抽查,大家配合一下。”林衛國語氣嚴肅,“最近上級通報了幾起安全事故和失泄密案例,分局黨委決定加強日常檢查。請大家打開各自辦公桌、文件柜,配合檢查。”
后勤科的人有些錯愕,但看到林衛國親自帶隊,也不敢多問,紛紛起身配合。
趙德順的臉色在檢查組進門的一瞬間,微不可察地白了一下。他強自鎮定,跟著其他人一起打開了自己的抽屜和旁邊一個矮柜。
檢查進行得很快。兩名行動組人員看似隨意,實則目標明確地走到趙德順身邊。一人檢查辦公桌,另一人則蹲下身,開始檢查那個矮柜。
趙德順的辦公桌很干凈,除了些文具和普通文件,沒什么特別。矮柜里堆著些舊報表、勞保樣品。
突然,檢查矮柜的行動組人員“咦”了一聲,從一堆舊報表下面,抽出了一個薄薄的牛皮紙信封。信封沒有封口。
“趙師傅,這個信封里是什么?怎么放在這里?”行動組人員舉著信封,很自然地問。
趙德順的瞳孔猛地收縮,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但馬上擠出笑容:“哦,這個……這是些沒用的舊收據,我隨手塞那的。”說著就要伸手去拿。
行動組人員手一縮,當著他的面,打開了信封口,往里看去。
里面是厚厚一沓嶄新的十元鈔票,以及一張對折的、寫滿數字和符號的紙條。
行動組人員臉色一肅,抬頭看向林衛國:“林書記,這……”
林衛國走上前,接過信封,抽出鈔票和紙條看了一眼,目光冰冷地轉向面如死灰的趙德順:
“趙德順同志,解釋一下,這么多嶄新的現金,還有這張寫著密碼的紙條,是怎么回事?”
趙德順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腿一軟,癱坐在了椅子上。
整個后勤科,鴉雀無聲。
林衛國將信封交給身旁的劉峰,對陳科長和兩名行動組人員說:“把趙德順同志帶到紀委辦公室,協助調查。注意方式。”
他看了一眼面如土色、被架起來的趙德順,轉身離開了后勤科。背后,傳來壓抑的驚呼和議論聲。
回到辦公室,林衛國立刻撥通了戴志強的電話。
“戴書記,信封拿到了。現金兩千,連號。密碼紙條一張。趙德順當場崩潰,已控制。”
電話那頭,戴志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即是斬釘截鐵的命令:
“立刻審訊!密碼紙條盡快破譯!同時,對孫建國實施抓捕!突審王啟明繼父和趙德順,雙線突破,務必撬開他們的嘴,揪出他們背后的‘老師’和整個網絡!”
“是!”
放下電話,林衛國走到窗邊。夕陽的余暉將分局大院染成金色。一天之內,兩條關鍵線索被同時斬斷。
但他知道,這遠不是結束。“老師”尚未現身,網絡仍未完全廓清。
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林衛國走過去,接起。
是周副局長從部里打來的,聲音帶著長途電話特有的雜音,卻異常嚴肅:
“衛國,沈書記讓我通知你,部里的聯合調查組,明天上午抵達大同。你,還有戴志強同志,準備一下,向調查組做一次全面匯報。重點是……你們挖出來的,關于‘老師’這條線的所有情況。”
“另外,”周副局長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部里根據你們前期上報的線索,經過研判,認為這個‘老師’可能不僅僅涉及技術竊密和經濟問題。他的背景和活動……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深,更復雜。你們要做好打硬仗、打持久戰的準備。”
更深,更復雜?林衛國握著話筒,眉頭深深皺起。
“周局,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周副局長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你們面對的,可能不僅僅是幾條蛀蟲。拔起蘿卜帶出泥,下面的泥……可能連著更硬的石頭。部里調查組下來,就是要碰一碰這些‘石頭’。”
“你們大同分局,現在是這場戰役的前沿指揮部。沈書記讓我問你一句話,”
周副局長的語氣陡然加重:
“林衛國同志,你,和你的隊伍,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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