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搖了搖頭,斬釘截鐵道,“北莽未滅,何以家為?末將已對爹娘的在天之靈發過誓,此生以誅滅莽狗,踏平北莽為己任。”
沈四九,“——”
好吧。
這孩子算是徹底被我帶拐了。
“沈先生,您真不打算率領定北軍反擊北莽了嗎?”
張三忍不住問道。
“領兵如成家,名不正則不順,不順則事難成,比如你張三愛上一個有婦之夫,就算你帶著人家私奔,你們也不做成名正順的夫妻,懂嗎?”
沈四九正色說道。
張三,“——”
沈先生,您這樣舉例真的合適嗎?
“行了,你們就別費心了,我已經當著那娘們的面把蕩縣軍情如實匯報給葉帥,那娘們應該不會一意孤行。”
沈四九搖了搖頭,說道,“如果那娘們拎不清輕重緩急,非要為了她的破面子跟我死磕到底,那就隨她搞吧,反正敗掉的又不是你我的家業。”
“如果那娘們真要一意孤行,你們就盡快安排剩下的親人朋友撤出蕩縣,直接退到沙河以南去。”
沈四九看著張三等人,沉聲說道,“這一戰,久守必敗,唯有速戰速決才能贏,葉敬文不是善攻之將,他打不贏這場大仗。”
雖然姬韻寧沒有具體說皇帝老兒的病情如何,但郭銘已經動手了,說明老皇帝已經沒多久好活的了。
一旦老皇殯天,大乾必亂。
郭銘必定會帶領被他收買的將領,帶著其他定北軍趕往帝都爭位,留守的定北軍也就再無半點后勤保障了。
真若如此,北莽必定會大幅增兵,瘋狂攻擊蕩縣。
沒有后勤糧草和軍械保障,葉敬文拿什么跟源源不斷的北莽精兵戰斗?
張三李四,“——”
其他眾人,“——”
……
“蕩縣大危,末將請公主殿下收回成命,以大局為重……”
“葉將軍當真無法擊退北莽,守護蕩縣?”
姬韻寧目不轉睛盯著葉敬文,銳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顱骨,看清他大腦中最真實的想法。
雖然葉敬文一直在極力推崇沈四九,但她依舊不相信,沈四九一個不到雙十之齡的弱冠少年,會比他一個身經百戰的成名老將軍更強。
以葉敬文的真實戰功,封侯足矣。
“公主殿下可以懷疑末將夸大其詞,末將不做爭辯,但末將懇請公主殿下舉行一場無記名投票,可否?”
葉敬文只能退而求其次,再次懇求道。
“無記名投票,如何操作?”
姬韻寧正色問道。
“請公主殿下召集蕩縣定北軍屯長以上的武將,由他們用匿名投票的方式,在末將和沈都尉中選出一個領兵主將,為了確保投票公正,末將和沈都尉都不在現場。”
葉敬文深深彎著老腰,緩緩說道,“武將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都很清楚,究竟由誰領兵才能打敗莽狗,確保蕩縣不失。”
“公主殿下若擔心末將暗中指示武將們給沈都尉投票,末將可暫留帥府,由公主殿下的親兵嚴密看管,確保末將不跟外界有任何接觸。”
“除了蕩縣定北軍,公主殿下還可派出親信騎兵,連夜趕往呼蘭堡和祁涼要塞,讓兩處要塞的武將也參與投票。”
“葉將軍就那么確定,那個橫空殺出的弱冠少年能勝過鎮守蕩縣十三載的葉將軍?”
姬韻寧目不轉睛盯著葉敬文,一字一句問道。
“末將不做任何評判,但末將相信定北軍將士的眼光,如果將士們更信任末將,末將一定率領全軍死守蕩縣,縱使血濺疆場,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末將只懇請公主殿下給沈都尉一次機會,給全軍將士一次機會。”
葉敬文雙膝跪地,額頭撞擊著冰冷青石板,發出沉悶聲響,好似他那沉重如鐵的心。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戰的兇險。
如果由他領兵決戰,這必將是一場血流成河的慘烈大戰,城墻上必將堆滿定北軍將士的尸體。
他們都是父母的兒子,婦人的丈夫,孩子的父親,因為他的疏忽,蕩縣已經白幡遍地,滿場悲哭。
他寧愿削職為民,也不愿悲劇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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