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要塞大門緩緩打開,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堆積如山的尸體被凜冽的西北風吹得冰冷僵硬,但他們臨死前的恐懼和痛苦表情,卻都完整保留,栩栩如生。
在搖曳的火把照耀下,顯得十分猙獰可怖,但落在李有才和守關軍士眼中,卻都是亮閃閃的軍功。
“大戰之后常有大疫,傳我命令,讓將士們抓緊割下莽狗的左耳,然后全力挖坑掩埋,不許將任何尸體暴露在外。”
“是。”
“你們負責這邊,你們負責那邊,你們跟我去那邊。”
“是。”
“戰刀,羽箭,弓弩和皮甲都是重要戰略物資,都要好好收集,抓緊運進祁涼要塞。”
“是。”
在沈四九有條不紊的指揮下,軍士們各司其職,快速清理著戰場的每個區域。
沈四九則帶著挖坑小隊,來到遍地尸體的科爾沁部駐地邊緣。
“按照圖紙抓緊挖掘,亥時結束前,必須挖好我需要的坑道。”
沈四九將坑道圖紙遞給挖坑負責人,沉聲下達命令。
“是。”
……
“報。”
“報。千鶴萬長、忽拓萬長、鐵勒萬長、林沁萬長,祁涼要塞守軍出關,正在趁夜打掃戰場,收集弩箭彎刀,掩埋尸體。”
斥候飛奔進四族聯軍將帳,打斷了正在開會商討的四人。
其中,林沁和忽拓,是哈勒那部和桑坨部主將。
鐵勒和千鶴,本是那圖魯部和科爾沁部副將,因為主將鐵木萬長被炸身亡,千鳥萬長被竹箭射殺,兩人才臨時但任兩族主將。
“祁涼守軍出動了多少人?”
忽拓騰地站起身,厲聲問道。
“大概有六到七百人。”
斥候有些不太確定道。
白日一戰,神怒天降。
他們根本不敢靠近偵查,只敢遠遠盯著,加上祁涼要塞守軍頻繁往返進去,他們實在無法統計精確數字。
“下去吧,給本萬長盯死乾朝人馬,有任何風吹草地,立刻來報。”
忽拓喝退斥候,沉聲問道“三位怎么看?我們要不要馬上調集大軍襲擊祁涼要塞守軍,阻止他們繳獲物資,增強祁涼要塞的防備。”
“本萬長反對。乾朝的爆炸武器突襲,導致我族四千二百三十人慘死,重傷一千九百七十八人,輕傷三千六百余人。”
鐵勒裝出一副咬牙切齒,恨欲吃人的表情,“我族損失慘重,本萬長恨不得殺光乾朝人,但沒搞清乾朝的爆炸武器前,我們絕對不可輕舉妄動。”
集結大軍突襲,我腦子有病呀。
那圖魯部的損失,關我屁事?
那都是前主將鐵木剛愎自用,不聽勸阻導致的死傷,本萬長受命于危難之間,成功保住那圖魯剩余精銳,有功無過,理應表彰。
就算身為那圖魯副將要對大軍慘敗負連帶責任,那也能將功抵過,不賞不罰。
“本萬長贊同鐵勒萬長的意見,科爾沁部的損失雖然沒有那圖魯慘重,但也有兩千七百余人慘死于乾朝的爆炸武器,重傷九百六十二人,輕傷族人超過一千五百人。”
千鶴頓了頓,正色說道,“本萬長嚴重懷疑,打掃戰場是乾朝人的誘敵詭計,我們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科爾沁部的損失遠遠小于那圖魯部,只要成功保住剩余騎兵,那就屁事沒有。
傻子才會冒險出擊。
“爆炸武器的確很可怕,但只要我們將兵力分散,給騎兵足夠的散開空間,爆炸武器的殺傷力就會大幅降低……”
“祁涼要塞前面空間有限,騎兵怎么散開空間?”
鐵勒打斷忽拓,冷笑問道。
“鐵勒萬長,千鶴萬長,你們最好想清楚了,我們四族合計投入四萬八千大軍,戰死一萬三千余人,重傷六千有余,如果我們還拿不下祁涼要塞,大單于饒不了我們。”
“鐵勒萬長,千鶴萬長,你們最好想清楚了,我們四族合計投入四萬八千大軍,戰死一萬三千余人,重傷六千有余,如果我們還拿不下祁涼要塞,大單于饒不了我們。”
忽拓臉色微變,冷冷說道。
兩個渾蛋,你以為本萬長不知道你們是怎么想的嗎?
你們想明哲保身,絕無可能。
“你想打,你帶桑坨部去打,情況不明之前,那圖魯堅決不打,既然本萬長暫代那圖魯部主將,就得對我族軍士負責。”
鐵勒目光冰冷,毫不示弱地盯著忽拓。
“哈勒那部損失參戰,本萬長深表同期,但戰前我等已經商定好,每次戰斗都由四家共均攤兵力,鐵勒萬長想撕毀戰前約定嗎?”
忽拓惱怒質問道。
“上一份戰前決定是鐵木萬長跟你們共同商議做出的決定,本萬長是現任那圖魯部主將,本萬長有權要求重新商議戰斗決策。”
鐵勒針鋒相對,毫不示弱。
想用道德裹挾,逼本萬長跟你們兩個倒霉鬼共同進退,你們想得倒挺美。
跟小命比起來,道德就是個幾把。
現在這種局面,擺明就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就沒啥大錯。
本萬長就是堅決不出兵,你能咋地?
“如果鐵勒萬長鐵了心要懦弱避戰,堅持不出兵,那就別怪本萬長不講情面,如實匯報大單于。”
忽拓緊盯著鐵勒,不容置喙說道,“四族均攤兵力,這是既定方針,那圖魯部沒有兵,那就傳訊給你族鐵櫟單于,讓他繼續增兵……”
“忽拓小兒,你是在威脅本萬長嗎?”
鐵勒拍案而起,勃然大怒道。
“怎么?你嗓門大就有理了嗎?那圖魯部的損失是本萬長造成的嗎?你對本萬長吼個吊毛?”
忽拓同樣拍案而起,憤怒盯著鐵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