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大家自由出擊,用狼筅擊殺叢林邊緣的莽狗。”
“雖然莽狗已經潰不成軍,但還有不少莽狗在負隅頑抗,他們的箭不是吃素的,大家千萬別貪功冒進顯露身形,讓莽狗拉上你們墊背……”
“虎妞,誰讓你胡亂下達命令的?”
沈四九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金木蘭。
頓時,所有人都情不自禁伸長脖子,努力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緊張的情緒都瞬間得到大幅放松。
“渾蛋,你罵誰呢?”
金木蘭憤怒盯著大步而來的沈四九,但在樹蔭遮擋的暗處,她那沾滿鮮血的俏臉卻綻放出鮮花一樣的笑容。
這渾蛋能來,真好!
他這么急匆匆地趕過來,是在擔心本將的安危嗎?
“狼筅兵。”
“到。”
“全員退回竹弩陣地。”
“是。”
“沈四九,你確定……”
“我說你虎,你還不樂意?”
沈四九粗暴打斷金木蘭,毫不留情罵道,“我問你,拓拓部的騎兵多久沒有休息?”
“回答我,look
y……回答我的問題。”
“他們從昨晚丑時四刻發起攻擊到現在,中間幾乎沒有休息。”
“我再問你,拓拓部殘兵手里還有牛皮袋嗎?
“沒有。”
金木蘭伸長脖子看了眼混亂的拓拓部殘兵,這才小聲回復了兩個字。
“沒有牛皮袋,意味著什么?”
沈四九沉聲問道。
“牛皮袋是他們裝水的容器,沒有牛皮袋就沒有水喝。”
金木蘭氣勢更弱,低聲回復道。
她從普通軍士一路升到游騎營主將,大小戰斗幾十次,不止一次經歷缺水少糧的困境。
沒有糧食,軍士們還能餓著肚子堅持三四天,但沒有水,最多一天時間,軍士們就難以堅持了。
如果缺水再加上連番激戰,軍士們的身體更是會很快抵達極限。
很明顯,拓拓部騎兵都是倉促起身迎戰,都只帶著武器沖出帳篷,根本顧不得水袋,
接連的混亂沖撞,他們的帳篷都被戰馬撞倒,水袋肯定也基本都被馬蹄踩破了。
“魚尾山通道被幾百具尸體堵死,周圍山林中都有大乾伏兵,天亮前,這群被嚇破膽的殘兵絕對不敢從山林突圍。”
“我們只要不斷用弓弩和投石車襲擊他們,逼他們不斷往返逃亡,他們很快就會體能耗盡,變成一群待宰的瘟羊。”
“無時無刻的混亂,還會讓他們持續踩踏,大幅減少他們的人數。”
“無時無刻的混亂,還會讓他們持續踩踏,大幅減少他們的人數。”
“我敢斷定,天亮時,他們剩下的人數絕對不會超過五百,如果我的預判不對,我當眾表演倒立撒尿。”
沈四九打著響指,開了個微葷的小玩笑。
連番激戰,這些女兵的神經都崩到了極限,適當放松是很有必要的。
金木蘭臉上微紅,惱怒啐道,“呸。誰要看你倒立撒尿?你們現在知道這渾蛋……”
“沈四九,你確定你能倒立撒尿?”
“我家那死鬼,總跟我吹噓他能迎風尿三丈,沈四九,你能尿多遠?”
“我家那死鬼也是這么吹噓的,可惜,我再也聽不到他臭不要臉的吹噓了。”
“沈四九,等你找了婆娘,你千萬別光說不練,你要真的尿給你婆娘看看,萬一你也戰死了,你尿尿的畫面也是一個念想,呸呸呸,我這烏鴉嘴,沈四九,你可千萬別死。”
“甄什長,你家那死鬼尿給你看過嗎?你還記得他尿的樣子嗎?”
金木蘭,“——”
你們……能不能矜持點?
但很快,一股濃烈悲傷卻就漫上金木蘭心頭。
游騎營,寡婦營……名副其實。
她們中,八成都已為人婦,為人母。
但該死的北莽畜生,卻殘忍屠殺了她們的丈夫,她們的孩子,活生生把她們變成可憐的寡婦。
她們的痛,她們的恨,她們的思念……向誰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