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團團!”
“給我滾出來!”
凄厲的怒吼撕破106過道的死寂,一輛重型貨車的遠光燈刺破夜色,在柏油路上投下兩道慘白的光柱,將狀若瘋魔的李春生照得無所遁形。
她發絲凌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眼底翻涌著瀕死的絕望與怨毒,周身縈繞著濃得化不開的詭氣。
羅珍濘母子慘死的畫面還在腦海里反復撕扯,她比誰都清楚,自己今日絕無生路,姜團團絕不會放過她。
死志已顯,卻仍存著一絲同歸于盡的瘋狂,她的嘶吼在空曠的過道里撞出回聲,震得耳膜生疼。
就在這時,一道慵懶到近乎漫不經心的聲音,輕飄飄地在四周響起,沒有固定的方向,卻字字清晰地落進李春生耳中:
“哦?李春生李主任,這是有什么遺要交代嗎?”
是姜團團!
李春生猛地繃緊身體,周身詭氣驟然翻涌,可她瞪圓了眼睛掃視四周,卻根本找不到那道聲音的源頭。
那聲音像是從頭頂來,又像是從身后的黑暗里鉆出來,空靈縹緲,竟像是3d環繞一般裹著她的周身。
她暗中凝聚的詭氣失去了精準的攻擊方向,在半空里焦躁地盤旋,唯有臉上的怨毒,濃得快要滴出血來。
“遺?”她咬牙切齒,聲音里淬著毒:
“我現在只恨!恨自己當初為什么心慈手軟,沒在你那丫頭跟我爭辯孤兒補助的時候,直接把你的補助斷得一干二凈!”
“可恨!就是這區區補助,讓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有了翻身的機會!”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如果能重來一生,我絕對、絕對!會親手掐斷你的活路,斷了你的補助!”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朝著黑色迷霧最濃郁的方向猛撲過去,凝聚了全身詭氣的拳頭狠狠砸出,卻只撞在一片虛無的霧靄里,連半點聲響都沒有。
而姜團團,就坐在離她不過兩步的地方,被淡淡的詭霧半掩著身形。
她支著下巴,慵懶的目光落在李春生身上,看著對方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在詭霧里亂撞,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笑聲清淺,卻字字扎心:
“可惜啊,你沒有重新來過的機會。這個世界,也不會因為你這顆微不足道的塵埃,停下腳步,更不會為你回檔。”
“喝呀!”
李春生再次暴喝,周身詭氣暴漲,拳頭揮舞得虎虎生風,可她在原地轉了三圈,除了攪散一縷縷黑霧,什么都沒打到。
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淚水滑落,胸口劇烈起伏,連呼吸都變得粗重,累得幾乎脫力,卻依舊不肯罷休。
“滾出來!姜團團你給我滾出來!”她喘著粗氣,歇斯底里地嘶吼:
“你明明實力那么強大,卻躲在這陰暗的迷霧里,像只陰溝里爬行的老鼠!你躲什么?是不是害怕現身后,被我拼盡全力反殺?!”
她用著最低劣的激將法,精神卻高度緊繃,目光死死盯著四周的每一處動靜,偶爾還會突然轉身,對著身后的空無一人揮拳,生怕姜團團突然從背后發難。
姜團團看著她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低劣的激將法,也敢拿出來獻丑。你這不是跟我斗智斗勇,是在和空氣較勁。我就在你身前兩步路的位置,你當真,看不到我嗎?”
話音未落,姜團團的身形悄然在詭霧中顯現。她就那樣懸坐在半空中,白衣勝雪,眉眼間帶著淡淡的輕笑,像個隔岸觀火的看客。
李春生猛地回頭,一眼便看到了她。那抹輕描淡寫的笑,像一根針,狠狠刺進她的自尊里,讓她覺得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她徹底瘋了,周身詭氣瘋狂涌動,朝著姜團團疾馳而去。
不過兩米的距離,以她紅衣級巔峰的爆發力,眨眼便可至,她不信,這樣近的距離,姜團團還能躲開!
“去死!”
全身的力量灌注在右拳之上,帶著破風的聲響狠狠落下,一聲沉悶的“砰”響徹夜空,拳風砸在地面上,震起一片碎石與塵土。
只是,想象之中姜團團被打殺、血濺當場的畫面,并未發生。
她的拳頭,重重砸在了身前不遠的柏油路上,而姜團團,依舊懸坐在兩米之外的地方,笑意未減。
李春生氣喘吁吁地抬起頭,看著那道依舊慵懶的身影,臉上露出濃濃的驚駭,眼底的瘋狂瞬間被茫然取代:
“你你竟然躲開了?”
她不死心,又開始口出惡,試圖激怒姜團團:
“膽小如鼠的孤兒!”
“難怪你一出生就沒了父母,都是你自己克的!”
“你這種天煞孤星,就該一輩子活在陰溝里!”
能生,誰愿意死?
她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激怒姜團團,讓對方失了冷靜,露出破綻,好讓自己尋得一線生機。
她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激怒姜團團,讓對方失了冷靜,露出破綻,好讓自己尋得一線生機。
可她沒想到,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姜團團的怒火。
姜團團歪了歪頭,臉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她只輕輕動了動念頭,兩道蒼老的身影便悄然從詭霧中浮現。
那是一對年過八旬的老人,佝僂著脊背,步履蹣跚,臉上滿是茫然與恐懼,光是站著,就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正是李春生的父母。
“啊!”
李春生看到二老,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聲音里滿是不敢置信的憤怒:
“該死的孤兒!你做什么?我們之間的恩怨,你牽扯我父母做什么!”
她的父母,是詭界入侵后,四十歲才生下的她,老來得女,寵入骨髓。
而她自己,也是三十多歲才生下兒子,一家人對幼孩的疼愛,刻進了骨子里。
這也是為何兒子死后,她在學校的脾氣會變得愈發暴躁,如今看到年邁的父母被牽扯進來,她的理智,幾乎要崩斷。
“嘖。”姜團團輕輕咂了下舌,身形飄忽,瞬間出現在兩位老人身前,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本來啊,我沒打算對你父母如何。畢竟,禍不及家人,是我的底線。”
“可你呢?一而再,再而三地辱罵我是孤兒,戳我的痛處。那我就突發奇想,既然我是孤兒,總不好讓你自己上路的時候,覺得孤單吧?”
“我嘗過孤單的滋味,不好受的。”
“所以,我便把你的父母帶了過來,陪你一起走。不用感謝我。”
輕佻的語氣,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李春生的心臟。
她此刻腸子都悔青了,若是自己沒有嘴賤,沒有主動激怒姜團團,這件事,或許真的就只到她這里為止,姜團團大概率不會禍及她的父母。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李春生的父母聽著姜團團的話,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恐懼,他們看向女兒的方向,聲音顫抖:
“女女兒!”
“你怎么會惹上這樣的存在?快逃!”
“這迷霧,絕不是紅衣級厲詭能制造的,最少是詭將級!我們老兩口,活夠了,你快逃!”
老兩口活了八十多年,見過詭界的腥風血雨,一眼便看出了姜團團的恐怖。
聽著父母的勸解,李春生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看著姜團團掐在父母脖頸上的手,雙目猩紅,眼底的怨毒與憤怒,幾乎要化為實質。
“給我去死!”她怒吼一聲,聲音撕心裂肺:
“爸媽,我來救你們了!”
老兩口到老都沒想到,自己會因為寶貝女兒,落得如此下場。可舐犢之情刻入骨髓,他們瞬間鎮定下來,攥緊彼此的手,對著女兒拼命搖頭:
“別救我們了!你的安危最重要!我們活到八十歲,兒孫繞過膝,已經知足了!你快逃!”
“爸!媽!”
聽著父母的寬慰,李春生猩紅的眼睛里,不爭氣地落下悔恨的淚水。
若非她作死,若非她心術不正,一再針對姜團團,老兩口何至于遭此橫禍?
憤怒、悔恨、恨意,交織在一起,沖昏了她的頭腦。她猛地閉上眼,口中念起詭界的禁術秘法:燃燒生命精華!
這是一種傷敵一千自損一萬的秘法,燃燒自身的生命精華,換取短暫的實力暴漲,可一旦使用,便再無回頭之路。
隨著秘法啟動,李春生周身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紅衣級巔峰的壁壘瞬間被沖破,輕而易舉達到了詭將級,甚至隱隱觸摸到了規則之力的邊緣。
燃燒生命的灼熱感席卷全身,可她卻毫無所覺,只一門心思地提升實力,想要救回父母,想要殺了姜團團!
詭將中期、詭將后期、詭將巔峰!
不過片刻,她的氣息便達到了詭將巔峰,已然擁有了和詭王一戰的實力。
她猛地睜開眼,眼底翻涌著瘋狂的殺意,看向姜團團,唇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姜團團,你不會以為這就完了吧?”
姜團團聽著她的暴喝,看著她那副困獸猶斗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下一秒,她當著李春生的面,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咔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夜色里,顯得格外刺耳。
李春生的父母,兩位年過八旬的老人,脖頸被姜團團輕輕一扭,便沒了生息,身體軟軟地倒在詭霧里,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李春生的父母,兩位年過八旬的老人,脖頸被姜團團輕輕一扭,便沒了生息,身體軟軟地倒在詭霧里,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不!”
李春生看著父母在自己面前慘死,發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慘叫,那聲音里的絕望與痛苦,幾乎要將夜空撕裂。
她踉蹌著上前一步,眼底的血色幾乎要滴出來,對著姜團團嘶聲吶喊:
“你怎么敢!”
“那可是我的父母!”
“他們已經八十多歲了!你怎么敢!”
姜團團看著她這副歇斯底里的模樣,神色如常,甚至連指尖的力道都沒松,她淡淡地開口,說出的話,卻讓李春生徹底破防:
“啊?這樣一來,你在死前,就也是孤兒了。這不是你一直期盼的嗎?”
“你不是最喜歡拿我是孤兒的事情戳我嗎?”
“現在,你也嘗嘗,做孤兒的滋味。”
“你這個魔鬼!”
李春生的理智徹底崩塌,她將自己最后的一絲生命精華,盡數燃燒殆盡。
燃燒之后,她的生命,最多只能支撐三秒。
可她的實力,卻在這一刻,暴漲到了詭王級!
周身的規則之力翻涌,詭氣濃郁到化作實質,她看向姜團團的方向,眼底滿是怨毒與瘋狂,聲音嘶啞:
“同為詭王級,三秒!我只要三秒,就能殺了你,為我父母陪葬!”
怒吼聲中,她運起最新掌握的燃燒生命規則之力,裹挾著毀天滅地的詭氣,朝著姜團團猛沖過去,那股威勢,足以讓尋常詭王退避三舍。
姜團團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她沖來。
就在李春生的攻擊,即將落在姜團團身上的前一瞬。
“嗡!”
一股浩瀚無垠、威壓天地的氣息,從姜團團的身上猛地迸發出來,那股氣息,冰冷、威嚴、帶著睥睨天下的霸道,瞬間將整個106過道籠罩。
李春生的身體,被這股威壓死死鎖定,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分毫!
連帶著她周身凝聚的規則之力與詭氣,也在這一刻,如同冰雪遇驕陽,徹底消散,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她的眼底,浮現出極致的不敢置信,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身前的柏油路。
她牢牢盯著姜團團,唇角溢血,聲音顫抖:
“這怎么可能?”
“你不是詭王?”
“為什么”
“為什么能攔住同為詭王的我?”
聽著她的質問,姜團團緩緩抬手,輕笑一聲,指尖在她的額頭,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翻江倒海的詭氣,就只是輕輕的一點。
可李春生的身體,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瞬間朝著后面栽倒下去,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兩下,便沒了生息。
姜團團冷漠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也在這夜色里,緩緩響起:
“誰和你說過,我的實力,只有詭王級了?”
“蚍蜉也敢與皓月爭輝,真是可笑。”
李春生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里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不甘,唇齒微張,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吐出兩個字:
“詭帝?”
字落,氣絕。
死不瞑目。
姜團團看著徹底沒了生息的李春生,淡淡收回目光,念頭一動,周身的詭霧開始緩緩消散,她的身形,也在瞬間從106過道上消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而此時此刻,遠在數公里外的人類聯邦詭物管理處,原本接線的轉接員,早已將106過道的異常能量波動傳遞出去。
本地的詭將級專員,帶著三名紅衣級巔峰的隊員,以最快的速度驅車趕來,車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停在106過道的入口。
四人從車上下來,臉上寫滿了戒備,手按在腰間的詭器上,連呼吸都放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