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護著她又如何?
長公主突然召見,明擺著是為養子遇襲之事問罪!
當年他不過是沾了父親的軍功才襲了這侯爺之位,手中無半分實權,侯府經得住長公主一怒嗎?
“老爺說的是!”侯夫人眼底掠過一抹狠厲,手中捻著佛珠,聲音透著幾分無奈,“綿綿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等她從長公主府回來,我便說如今是見她孤苦無依才好心收留,她根本不是我那失蹤十年的女兒!反正她失蹤十年,過往底細無人能證,只要我們一口咬定,父親即便疑心,還能有我這個母親更有說服力?”
謝弘毅眼中一亮,連連頷首,緊繃的面容松快了幾分:“此法甚妙!可萬一她手里藏著什么憑證,或是父親執意護著她不肯松口?”
“父親放心,母親安心。”一直垂眸立在一旁的謝思語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柔婉如弱柳扶風,似帶著幾分怯懦,眼底卻藏著一絲篤定。
“女兒已有打算。二皇子殿下與女兒素有往來,他素來賞識女兒的才情,也知曉侯府如今的處境。只要女兒開口求援,他定會出手相助。”
謝弘毅臉上喜不自勝,身子微微前傾:“阿語,你與二皇子殿下竟熟悉至此?甚好!我永昌侯府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謝思語垂眸,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精光,語氣依舊溫順:“是。二皇子殿下勢大,手下眼線遍布京畿,黑市那般龍蛇混雜、藏污納垢之地,尋常人連門檻都摸不到,但有靠他的人牽線,便能弄到旁人難以察覺的稀罕物。”
比如,無色無味的劇毒。
到時候……
神不知鬼不覺,即便謝綿綿能從長公主府平安回來,也活不過三日。
等謝綿綿一死,死無對證,侯府嫡女之位自然還是她謝思語的!
謝弘毅與侯夫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他們素來只知謝思語乖巧懂事、溫順聽話,也知與二皇子有交情,卻不知她竟有這般門路與心機,此刻只覺抓到了救命稻草。
謝弘毅沉下臉,語氣凝重地吩咐:“好!此事便全權交給你去辦,務必小心謹慎,絕不能留下半點痕跡,免得引火燒身!”
謝思語躬身應下:“女兒省得。”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縮,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得意笑容。
誰也不知,她與二皇子私底下相約甚多。
誰也不知,她與二皇子私底下相約甚多。
她是未來的二皇子妃,甚至更高。
要除去一個謝綿綿,于她而或許麻煩,但于那位二皇子卻如同碾死一只螞蟻般簡單!
……
月黑風高,天幕低垂得仿佛要壓下來,連星子都藏進了云層。
謝思語熟練地悄然溜至侯府后門的角門處,見了二皇子身邊前來接頭的黑衣人。
見謝思語前來,他身形未動,只低聲道:“謝小姐,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殿下近日處境艱難,不便見客。”
謝思語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懇求:“勞煩你轉告二皇子殿下,我有一事相求,事關重大,還望殿下出手相助。”
黑衣人眉峰微蹙:“小姐請講,若屬下能代勞,便不必驚擾殿下。”
謝思語咬了咬唇,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要融進夜風里:“我想求殿下幫我尋一味毒藥,需無色無味,溶于水酒不辨,服下后初時無異,三兩日后才會氣絕,且絕不能被人查出端倪。此事關乎我與侯府的安危,還請務必轉稟殿下,求他成全。”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冷冽:“此事我會稟報殿下,再作答復。”
說罷,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陣微涼的夜風,卷著墻根的草屑,落在謝思語的裙擺上。
謝思語立即折返回自己院子,指尖冰涼,心中卻安然不少。
她知道二皇子此刻處境微妙,可謝綿綿一日不死,她的嫡女之位便一日不穩。
聽聞宮中很多腌臜事都是用到藥,她相信二皇子定然會出手幫她,弄到她想要的東西。
那么,謝綿綿,必死無疑!
……
與此同時,二皇子所居的宮中。
朱紅的宮門緊閉,被層層侍衛把守,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
宮內燭火昏沉,映著滿室狼藉。
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青瓷碎片,名貴的蘇繡屏風被推倒在地,絲線凌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戾氣與不甘。
二皇子段湛一身華貴衣裳,衣擺隨意地垂落在地,袖口沾染著些許酒漬。
他靠在軟榻前,手中攥著一杯冷酒,眉頭緊鎖,眼底布滿紅血絲,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戾氣。
福壽寺廟會祈福中出現的刺客傷人事件,讓他被下旨禁足,閉門思過。
聽聞連帶著他母妃榮貴妃,也被皇后借機發難,處境艱難。
“啟稟殿下,秦護衛回來了。”門外傳來侍衛小心翼翼的稟報聲,帶著幾分忌憚。
“讓他進來。”段湛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隨手將手中的酒杯擲在地上。
酒杯“哐當”一聲碎裂,冷酒濺濕了地面,也濺濕了他的衣擺。
與謝思語接頭的黑衣人推門而入,見室內狼藉一片,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卻依舊躬身行禮:“屬下參見殿下。”
“何事?”段湛抬眸,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人焚燒殆盡,“是不是母妃那邊有消息了?還是外祖家有了對策?”
“回殿下,都不是。”
秦風垂眸道:“方才永昌侯府二小姐謝思語派人傳信,想求殿下幫她尋一味無色無味的慢毒,服下后三兩日氣絕,且查不出死因,說此事關乎她與侯府的安危。”
與侯府小姐接頭聽差遣這些事本不是他做,但正好他在外面巡查聽聞便過去了,想著若是不驚動殿下,他直接給辦了。
卻不曾想竟是求殿下給弄這種毒藥。
“毒藥?”段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面前的案幾,案上的酒水茶點散落一地,“她倒是會挑時候!本殿下如今自身難保,被禁足在此,連母妃都護不住,她竟還敢來求本殿下弄毒藥?簡直是愚蠢至極!”
他快步走到秦風面前,眼中滿是戾氣:“她要毒藥做什么?對付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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