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渾身一震,隨即眼中迸發出復雜的光芒,“老爺,您的意思是……”
“哼,”謝弘毅冷笑一聲,“一個失蹤十年的人,若是再‘失蹤’一次,誰會起疑?屆時對外只說她不堪侯府規矩,私自逃回鄉野,或是被仇家尋上門,父親即便疑心,沒有證據,也只能認了!”
只要她消失,阿語的身份就穩了,侯府的未來也就保住了!
侯夫人遲疑著,卻還是忍不住點頭,“侯爺……說得是。”
只要謝綿綿不在了,一切就回到她沒歸來前的清凈了!
父親再偏心,也沒法對著一個失蹤的人偏愛!
謝思語連忙柔聲附和:“父親母親說的是,姐姐若是真的走了,府里也能恢復往日安寧。只是……祖父那邊,會不會不好交代?”
“交代?”謝弘毅眼中閃過狠厲,“事到如今,還管什么交代?只要能讓謝綿綿離開,保住……保住侯府,就算父親震怒,過段時間也能平息。”
畢竟,謝綿綿與父親見了一天,不會有什么感情。
他沉思片刻,咬牙道:“只能暗中謀劃,避開父親的視線,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她消失,再也回不來侯府!”
謝思語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湊近謝弘毅,壓低聲音道:“父親,女兒倒有個主意,或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
“你們……在說什么?”謝如瑾不知何時已捂住了謝如玨的雙耳。
聽著父親母親和謝思語的討論,滿眼震驚,只覺心驚肉跳,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他剛下定決心要護著親妹妹,卻沒料到父母竟如此,想著辦法要讓綿綿消失。
而他向來覺得柔弱善良的妹妹也參與其中!
討論得正熱烈的“一家三口”似乎才想起還有兩個兒子在,微愣之后,莫名尷尬。
而謝弘毅則忽然怒火中燒,“你還好意思問?若非你現在偏心謝綿綿,我們至于這般絞盡腦汁?”
侯夫人望著那被捂住耳朵的小兒子,也頓時懊悔忘記了這一茬兒,連忙說道:“阿瑾,你要知道,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侯府,為了你的前程更穩。若長公主怪罪下來,且不說這個侯府,你都要受到連累。你先帶阿玨下去吧!”
謝綿綿連累侯府要想辦法這種事,利害關系方面其實可以讓謝如玨聽。
但讓她消失的處理辦法,謝如瑾可以聽,但謝如玨卻是暫時不能聽的。
謝如瑾臉色難看,神情復雜地望著侯夫人,“母親,綿綿是您十月懷胎的親生女兒啊!”
怎么會有人不疼自己的孩子呢?
將軍府那邊尚且對綿綿那般疼愛,自己的母親怎能如此心狠?
侯夫人臉上的神情先是一僵,而后沉了下來,“我當然知道她是我的親生女兒,但更不能有私心。我也是為了侯府大局不得不如此。”
她想起當年十月懷胎的痛苦,生產時差點死去的恐懼與絕望,心頭對謝綿綿的厭惡更甚。
她也想過謝綿綿回來后好好對待,但有著謝思語比較,謝綿綿真的……喜歡不起來。
本就厭惡的失蹤十年又忽然回來的孩子,又如何與她精心呵護嬌養在身邊十年的孩子比?
謝如瑾望著自己父親母親,視線轉向謝思語,滿眼失望又無奈。
他帶著略帶哀求的語氣說道:“她才回來,尚未得到侯府的照拂關愛便要被趕出去。就算要讓她出去,只要告訴她即可,無需其他方式的。”
依著如今他對謝綿綿的了解,她沒了兒時的記憶,對侯府本就沒什么感情,若告訴她需要離開,她定然立即頭也不回地走。
根本不需要他們想什么其他辦法。
而且……
他抬眼望向謝思語,問道:“阿語,你想的是什么主意?”
謝思語顯然沒想到被問到,連忙扯出一抹笑,嬌弱不已道:“大哥說笑了,我能有什么主意……”
“最好沒有。”謝如瑾牽著謝如玨的手,直接離開。
他心頭莫名緊張,想要立即把這個消息告訴謝綿綿,告訴將軍府,又擔心事情鬧大了卻虛驚一場。
轉頭望向前廳的方向,他決定自己先找人暗中關注,再隨機應變。
謝如玨一臉的好奇,“大哥,出何事了?”
謝如玨一臉的好奇,“大哥,出何事了?”
“沒什么。”謝如瑾摸摸他的頭,“明日我送你回書院。”
“啊?”謝如玨小臉緊皺,“我能晚幾日嗎?剛回來……”
他還想趁機回來玩耍幾日呢!
“不能。”謝如瑾面色嚴肅,即將發生的事情太麻煩,自家這個小弟也不是省心的,還是送回書院安心些。
……
前廳,眼見謝如瑾和謝如玨離開,謝弘毅直接將手中的茶盞一放,臉色陰沉,“這個逆子!”
謝思語眼圈泛紅,滿是委屈,“大哥以前不是這樣的,自從姐姐回來……”
所以,更要把謝綿綿趕走!
話音剛落,廳外忽然傳來侍從恭敬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長隨躬身而入,神色肅穆地對著謝弘毅與侯夫人行禮,聲音清晰卻小心翼翼:“侯爺,夫人,長公主府傳話:明日巳時,請大小姐前往長公主府。”
此一出,廳內眾人臉色驟變,如遭雷擊。
謝弘毅與侯夫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與驚慌——
長公主的追責竟然來得這么快?!
老侯爺剛護下謝綿綿,長公主便單獨召見,兇多吉少啊!
若是謝綿綿在長公主府觸了霉頭,或是被遷怒拿下,他們雖無需動手就能除去這個心腹大患,但定然會連累侯府!
必須抓緊斷掉她與侯府的關系!
謝思語眼底掠過一絲得意,她咬著唇瓣,看似擔憂地說道:“姐姐明日要去長公主府……會不會有危險?長公主殿下正因養子受傷震怒,怕是會遷怒于姐姐。”
謝弘毅神色凝重道:“事已至此,只能讓她去了。長公主之命,誰敢違抗?只是……”
他看向侯夫人,又望向謝思語,眼中閃過陰狠的算計,“為恐連累侯府,還是要抓緊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