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表妹落入這個白眼狼的圈套!
更不能讓殿下的夢應驗,使得將軍府被滿門抄斬遭遇不測!
“安安。”段泱伸手,輕輕拉住謝綿綿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再看看。你不是早已提醒過了么?”
當時她在信中可是說得很清楚,已講了改編故事,提醒表妹莫要輕信他人,更不要輕易撿落難之人回家。
謝綿綿的動作驟然頓住,眨了眨眼睛。
是啊,她可是趁著見面提醒過了。
不止表妹,她講的那個賣身葬父白眼狼的故事,可是連尚書府的李玉茹和太傅府的蘇清漪都覺得大為警醒呢!
這般一想,謝綿綿又放松下來,視線卻是死死盯著窗外。
蕭晚晴,你可別給我丟臉啊!
段泱望著她,眼底不覺泛出一抹笑意,又給她倒了一盞茶,“喝口茶,慢慢看。”
又拈起一塊糕點,送入她的唇邊。
謝綿綿接過茶,目光緊緊鎖在樓下的蕭晚晴身上,感覺到唇邊有點心,檀口微張吃下。
卻不曾注意,吃得太快,直接含住了那來不及車里的微涼手指。
段泱垂眸望著自己的指尖,回味著方才被溫熱柔軟包裹住的感覺,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而引起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是吃著點心喝著茶,眼巴巴望向窗外。
段泱忍不住無奈輕笑,一雙幽深的眸子流光溢彩,盯著那自己養大的小姑娘。
將那之前被她含住的指尖,放入口中,嘗了嘗。
哦,好像,有點甜。
謝綿綿并不知自己剛才做了什么引起自家殿下心猿意馬的舉止,只是看著蕭晚晴走向了那賣身葬父的男子。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他們二人身上,空氣中蘭香與桂香交織,靜謐而溫馨。
可段泱卻知道,這窗外的長街上,一場圍繞著將軍府蕭晚晴的陰謀,才剛剛拉開序幕……
只是,這一世,他絕對不會讓他們得逞!
……
樓下,蕭晚晴和往常一樣來珍饈齋給祖母買喜歡的灌湯蟹粉包。
卻不曾想,就看到這樣悲慘的賣身葬父的場景。
見那男子雖落魄狼狽卻眉眼間帶著斯文傲氣,又瞥了眼不遠處裹著的草席,眼底終是不忍。
她抬手示意身邊的丫鬟取銀。
丫鬟連忙從腰間荷包里取出一錠五兩重的紋銀,穩穩遞到蕭晚晴手中。
蕭晚晴將銀子輕輕放在男子面前的破布上,語氣清脆又爽快:“這五兩銀子,足夠你安葬令尊了。你年紀尚輕,正是大好年華,剩下的銀錢,你去讀書也好,做點小營生也好。”
那男子聞,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他依舊跪地不起,卻對著蕭晚晴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出了紅痕:“多謝小姐大恩大德!小姐施銀救我父子于危難,小人無以為報,唯有賣身為奴,侍奉小姐左右,方能心安!還請小姐成全!”
蕭晚晴見狀,不由得皺了皺眉,“公子不必如此,我將軍府中奴仆侍衛眾多,并不需要添人。你拿了銀子,好好安葬令尊,而后尋個正經營生,或是苦讀詩書、求取功名,也好光宗耀祖。若是當了奴仆,便失了科考資格,豈不可惜?”
周圍看客也紛紛附和勸道:“是啊,蕭小姐說得在理,好好做個正常人,比什么都強!”
“就是,快拿著銀子葬你爹去吧!”
“可不是嘛,一旦為奴,便一輩子身不由己,你可得想清楚!”
……
眾人你一我一語,皆是真心相勸。
可那男子卻像是鐵了心一般,依舊固執跪地,脊背挺得筆直:“各位好意,小人心領了。只是家父臨終前曾諄諄囑咐,受人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這位姑娘慷慨救助,恩重如山,小人若是不侍奉左右,便是不孝不義之徒!還請小姐務必收下小人!”
他辭懇切、態度堅決,倒讓蕭晚晴有些為難。
她的目光落在“賣身葬父”的木板上,又轉到這個一直磕頭求她收留為奴為仆的男子,忽然,靈光一閃!
她赫然記起謝綿綿講的那個白眼狼的故事!
賣身葬父、男子、斯文、可憐、帶回家……
之后是不是還要甜蜜語勾得她喜歡上,再聯合外人害了他們將軍府?!
一想到那個救助白眼狼家破人亡的結局,蕭晚晴不禁臉色猛地一變,眼底的不忍瞬間被警惕取代。
她下意識后退兩步,與那男子拉開距離,語氣也添了幾分疏離:“你……你這般死纏爛打,莫不是故意訛上我了吧?”
此一出,周圍赫然一片寂靜。
連站在窗口的謝綿綿都對被驚到了,蕭晚晴這話真是……簡單粗暴。
連站在窗口的謝綿綿都對被驚到了,蕭晚晴這話真是……簡單粗暴。
喝一口手中的茶,她忍不住對段泱挑眉,帶著幾分得意,“殿下,我講的故事果然有用呢!”
段泱眉眼含笑地望著她,“孤的安安真厲害。”
謝綿綿得意地晃晃小腦袋,連帶著那頭頂的紅色束帶也跟著微微飄蕩。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樓下,看著后續——
樓下,蕭晚晴越想越覺不妥。
這男子看似可憐,可這般死纏爛打、非要跟著她回府,與謝綿綿故事里的白眼狼太相似了!
難道……她今日真的撞上了這般惡人?
一念及此,蕭晚晴心中的警惕更甚,又連忙后退兩步,離那男子更遠了些,對著丫鬟沉聲道:“去,再取五兩銀子來!”
丫鬟雖有疑惑,卻也不敢違抗,連忙又取了五兩紋銀遞上。
蕭晚晴將兩錠銀子一并放在男子面前,語氣堅定:“這十兩銀子,你拿著。足夠你安葬令尊,余下的銀兩足夠你能尋個營生。我能幫你的,便只有這些了,你莫要再糾纏,我絕不會收你為奴!”
說罷,她便轉身,帶著丫鬟要走。
可那男子見狀,卻猛地站起身,快步上前就要去拉蕭晚晴的衣袖,口中急聲呼喊:“小姐!小姐您不能走啊!您一定要收下小人!”
蕭晚晴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瞬,連忙側身躲開。
一旁的丫鬟快步上前,擋在蕭晚晴身前,厲聲喝道:“放肆!竟敢對我家小姐無禮!”
蕭晚晴平日里熱心直爽,可被這般死纏爛打,也不由得動了氣。
她望著面前的男子,眼底再無半分同情,反倒凝了幾分怒意。
只見她忽然上前,將地上的兩錠銀子盡數撿起,攥在手中,冷聲道:“我本是好心相幫,可你這般死纏爛打,甚至想對我動手動腳,看來也非良善之輩!既然救濟你還要被這般糾纏,那這銀子,我便收回了!”
此話一出,那男子瞬間僵在原地,
他臉上的悲戚與固執盡數凝固,眼神里滿是錯愕茫然。
顯然,他沒料到蕭晚晴會突然反悔,不但不收留他為奴,還將救助的銀子拿了回去!
男子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么,卻又語塞無,只愣愣地站著,倒是有些手足無措。
周圍圍觀眾人也都愣了愣,隨即紛紛笑了起來,有人贊道:“好樣的,蕭小姐就該這樣!對付這種不知好歹的人,便是不能心軟!”
“我瞧他就是故意裝可憐,想訛上蕭小姐,混進將軍府享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