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早上帶著幾分冷清,卻擋不住謝綿綿晨練洗漱用膳的正常節奏。
收拾妥當,她便立即出門。
畢竟,雪球給的信箋上寫了今日要去回香茶樓,她不能失約。
走在回廊處,正遇到侯夫人和謝思語相親相愛地輕聲細語聊天。
謝綿綿望著那正含笑望著謝思語的侯夫人,忍不住有些唏噓。
若說她剛回來看到這副場景還覺得侯夫人奇怪,心疼養女超過她這個親生女兒。
經過昨晚自己夜探發現的那個大秘密,她現在看侯夫人就忍不住有點像是看傻子了。
真想看看,侯夫人知道永昌侯有外室,而且謝思語是外室的女兒時,會是什么模樣?
許是她看得太認真,侯夫人感受到了她的視線,直接抬眼望過來。
只是,看到謝綿綿的瞬間,侯夫人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
既然被看到了,謝綿綿便直接上前問候一聲,順便說自己要出去轉轉。
“姐姐……”
眼見謝思語又要開口,謝綿綿直接說道:“你別說話,我不喜歡聽。”
眸光一轉,她望著要開口訓斥的侯夫人又道:“母親也不必叮囑,之前說的我都記著。”
說完,直接帶著連翹離開。
侯夫人看著謝綿綿離去的身影,聽著耳邊謝思語對謝綿綿的批判,忽然覺得今日謝綿綿看她的眼神有些怪。
好像,知道她什么事,卻又不說,故意看著她犯傻的感覺。
說不出來的,莫名的不舒服。
“阿娘、阿娘……”
直到謝思語喊了她幾遍,侯夫人才恍若夢醒一般。
……
因府中馬車有限,謝綿綿出門又倉促,故今日出門并無馬車相送。
陳安之自告奮勇說認識路,便帶著謝綿綿與連翹選了熟悉的街道,穿行其中。
街角包子鋪的炊煙裊裊升空,白汽氤氳著醇厚的肉香與清甜的麥香,勾得早起路人駐足流連。
布莊里懸著的綾羅綢緞在晨光里泛著溫潤光澤,流轉著淺淡華彩。
穿短打的少年挎著竹籃,筐中盛著新摘的冬棗,蹦跳著穿行于人群,笑聲清脆如檐角銅鈴。
……
人聲、車馬聲、叫賣聲交織成一片,最尋常又最鮮活的場景卻讓謝綿綿覺得無比新奇。
“姑娘,前頭就是回香茶樓了。”陳安之輕聲提醒。
謝綿綿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不遠處茶樓前懸掛的鎏金匾額。
“回香茶樓”四字龍飛鳳舞,飄逸悠然,又透著幾分古雅氣韻。
樓前兩株老桂樹雖過了盛花期,卻仍有零星金粟落在階前。
風過處,淡香漫溢,與樓內飄出的茶氣交織,沁人心脾,令人心曠神怡。
剛至茶樓門口,樓內掌柜便快步迎了出來。
那掌柜年約四旬,面容和善,眼角眉梢藏著幾分商人的精明。
見了謝綿綿,立刻斂衽拱手,臉上堆起恭敬笑意:“敢問可是永昌侯府謝大小姐?”
謝綿綿微微頷首,聲線輕柔卻沉穩:“正是。”
“貴客臨門!”掌柜笑意愈濃,連忙側身引路,“三樓天字一號房已有貴客等候多時,小人引大小姐前往。”
謝綿綿心頭微訝,卻又很快明白,想必是殿下已安排好的。
心中雖有疑慮,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有勞掌柜。”
掌柜連道“不敢”,躬身引二人入內。
一樓大堂已坐滿七八成,茶客們或低聲交談,或凝神聽臺上說書人講著前朝演義。
跑堂的小伙計托著茶盤在桌椅間穿梭,腳步輕快如魚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