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綿綿連忙收拾妥當,過去伸手揉了揉雪球的腦袋,再緩緩解開它脖頸間的錦囊。
打開,里面正是她喜愛的蓮子酥,酥皮層層疊疊,蓮香撲鼻,御膳房的拿手點心之一。
蓮子酥底下,壓著一張信箋,上面只有六字:明回香茶樓。
謝綿綿吃著蓮子酥,看了紙條一會兒,才握在手心碾成粉末。
難道殿下又準備了什么禮物?
她取過紙筆,略一沉吟,便將今日的經歷一一寫就。
從早上與李玉茹在來福樓吃點心,到遇見李二又調戲陳安之被打,再去太傅府探望蘇清漪,遇到了將軍府表妹蕭晚晴,得知她尚未救助那個白眼狼書生,自己已提醒,表妹與她切磋后相交甚歡,還邀請她去將軍府。
侯夫人說后日帶她去福壽寺祈福,自己猜測會有陰謀,打算隨機應變。
想起自家身嬌體弱的殿下,最后又添一句:“寒威日盛,殿下注意保暖按時服藥,務必保重!保重!保重!”
她將信箋折成小巧的紙鶴放入錦囊,再系在雪球的脖頸間,摸摸它的頭,輕聲道:“辛苦雪球啦。”
雪球低低叫了一聲,再次躍出院墻,身影如一道黑煙,迅速消失在沉沉的暮色中。
望著那黑貓離去的身影,謝綿綿忽然追到院中,而后腳尖點地,飛身上了屋頂。
連翹見狀,緊隨其后。
謝綿綿靜靜望著黑貓去的方向,隔了一道道高墻院落,能看到很遠處的皇宮。
那里,有她心心念念的人。
連翹只是靜靜陪著,不說話。
忽然,謝綿綿轉頭望過去,“連翹,我突發奇想……”
“我保證不告訴齊嬤嬤!”連翹立即兩眼放光,“姑娘要去哪兒?”
不待謝綿綿回答,她又道:“不論姑娘去哪兒,我都陪您!
此時的她們都不知,將會夜探到怎樣驚人的秘密。
……
夜色漸濃,東宮燭火通明。
夜色漸濃,東宮燭火通明。
段泱藥浴完畢,正靠在榻上看書。
屋內早已燒了地龍,但他一直畏寒,身上還搭著羽被。
忽然,一名年輕太監悄無聲息地進來,恭敬行禮稟告:“主子,皇后娘娘命人送來了銀絲炭。”
段泱輕輕嗯了一聲,翻過一頁書,“都安排好了?”
“是。”那年輕太監垂眸看著地面,恭敬回道:“保證重華宮的人能查到證人和真相。”
雖然他不太明白殿下為何會把一些線索給那邊,但他知道殿下做的決定都是英明的!
段泱垂眸望著跪地的年輕太監穿著一身總管服侍,忽然問道:“可還習慣?”
那年輕太監立即磕頭,“奴才多謝主子!您對奴才恩重如山,是奴才唯一的主子,奴才愿為您肝腦涂地!”
他在最絕望時遇到了小太子殿下,并被帶回東宮,還賜了名字叫谷雨。
后來,他成了那太監總管魏忠的義子魏谷雨。
再后來,他接替了魏忠的位子,成了東宮新的太監總管谷雨。
魏忠一直以為他是自己的義子,絕對忠于他和皇后。
卻不知,谷雨一直忠于的都是恩人太子殿下。
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監視魏忠的一舉一動,并完成太子殿下布置的任務。
谷雨知道自家太子殿下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他可能是其中很微不足道的棋子。
但他心甘情愿,能為殿下出力來回報恩情,足矣!
“起吧。”
“是,謝主子!”谷雨從地上爬起來,弓著腰緩緩退出,悄無聲息。
段泱繼續看書,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貓叫。
眸光在瞬間柔和了幾分,他抬眼望去,黑貓已輕巧地躍入殿中,徑直跳到了榻邊。
段泱放下手中的書,伸手去取黑貓脖頸間的錦囊。
黑貓沉浸蹭了蹭他的手,喵喵叫了兩聲。
段泱取下錦囊,輕笑一聲,“在桌上。”
黑貓立即跑向不遠處的桌案,一個跳躍,直奔那里擺放著的一盤香酥小魚干。
喵喵叫兩聲,它吃著小魚干不亦樂乎。
而段泱則是看著洋洋灑灑的信箋,眉眼間的溫柔似水,是旁人都不曾見到的模樣。
因著有謝綿綿的這些信箋,他知道她每日遇到的人和事。
哪怕已分別多日,卻又仿佛就在身邊。
也能看得出,她對他曾經講過的那些“夢”中的事,都很在意。
她在宮外,將他夢中的那些遺憾之事,都在一一修補避免。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遇到這些事的模樣,更能想出她坐在案前寫下這些時的神態。
他的安安啊……
段泱再次無比慶幸,自己重生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暗營中尋她,并養在身邊。
他甚至有些慶幸,當年把她送回侯府時,沒成功。
他帶著哭哭啼啼的小綿綿回了宮,養成了獨獨屬于他的安安。
如今把她送回去,也不過是萬不得已的權宜之計。
再等等,很快了。
他正欲將信箋收起,殿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太監總管谷雨躬身走了進來,聲音壓得極低,恭敬地稟報道:“主子,二皇子進宮了。”
段泱眸中泛起層層風雪,聲音都卷著陰冷的嘲諷,“好戲開場了。”
掩藏了二十年的真相,就讓榮貴妃從二皇子開始慢慢揭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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