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思語正對著裝毒藥的瓷瓶,眼中滿是瘋狂的笑意,嘴角勾起陰狠的弧度。
“謝綿綿,你的死期到了!”
自從謝綿綿回府,謝思語覺得萬事不順。
且不說她結交的貴人姐妹被謝綿綿搶走,她參加宴會的風頭也被這個野蠻粗鄙之人搶走!
更可恨的是,她明顯感覺到大哥已經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的大哥萬事以她為主,只要關系到她,任何要求都從來不需要多考慮,都會一口答應。
可現在大哥,會考慮謝綿綿那個野蠻人!
而最讓她心底不安的是,連侯夫人都有了些許的變化。
不是對謝綿綿態度的轉變,而是對她這個養了十年的女兒態度有變!
她跟在侯夫人身邊十年,靠著伏低做小各種討好裝乖巧可憐才獲得了侯夫人的寵愛,當成親生女兒般的疼惜。
可前幾日她很明顯地感覺到,侯夫人看她的眼神有些變化,像打量,又像審視。
每次侯夫人盯著她看,她都害怕是不是侯夫人發現了什么。
可是,不可能的,她爹娘的事情很隱蔽,不會有人知曉。
整日居于內宅的侯夫人,更不可能!
好在她及時裝了一次生病,用兒時的美好回憶喚起了侯夫人對她的寵愛。
她還安排了人,故意在侯夫人面前說她和侯夫人有些像……
好在,蒼天不負有心人。
這兩日的侯夫人又待她如同從前,甚至再次跟她一起對付謝綿綿這個掃把星!
謝綿綿,謝綿綿。
這名字就像是個詛咒。
更像是她謝思語的一場劫難。
不過……
不過……
謝思語望著手中裝有毒藥的瓷瓶,唇角泛出一抹陰狠的笑。
還好,這場劫難終于要結束了。
只要謝綿綿死了,一切就能回到最初她回府之前的樣子了。
轉頭,她望著立在門口待命的丫鬟道:“春桃,給幾家小姐發個請柬,后日邀請她們來喝茶。”
她要先邀請別人來,才能再帶著謝綿綿去別人家赴宴。
畢竟,謝綿綿要死,但不能死在侯府!
……
冬月清晨,彤云壓頂,寒雪如絮,簌簌落滿永昌侯府的飛檐翹角,將朱紅院墻裹上一層素白。
云棲苑暖塢內暖意蒸騰,地龍燒得旺烈,銅爐中焚著熏香,氤氳的香氣混著蜜餞的甜潤與熱茶的醇厚,驅散了屋外的凜冽寒氣。
屋內陳設精致,掐絲琺瑯瓶中斜插著幾枝傲雪紅梅,艷色映著腳下織金地毯的繁復紋路,更襯得一室華貴。
謝思語穿戴整齊親自在侯府門口翹首以盼中,終于等來了她的嬌客們。
今日這場聚會雖是她臨時起意,卻也精心籌備,除卻想要趁機獲取外出參加聚會的機會,更是想拉攏京中貴女、彰顯自己的侯府大小姐氣派。
因為邀請時間倉促,有的貴女安排沖突不能來,但也有正好空閑且關系尚可的便來赴宴。
還有的人家聽聞這永昌侯府千金竟然成了長公主的義女,更是希望能靠著女兒家的走動來促進關系。
每迎來一位嬌客,謝思語臉上的得意便濃上幾分。
正當她笑著應付完幾位官宦小姐,一陣馬車碾著雪由遠及近。
謝思語抬眸望去,只見一輛裝飾雅致的馬車緩緩停在府前,車夫快步上前掀開簾子。
下一瞬,一道身著淡紫色披風的身影探下車來,眉眼溫婉,氣質書卷氣十足,正是太傅府的千金蘇清漪!
謝思語臉上的笑容燦爛如鮮花盛開。
太傅府千金可是京中貴女圈里的標桿人物,素來清高,從不輕易赴私宴,竟然來她辦的宴會,這是何等大的臉面!
不等她反應過來,馬車里又相繼走下一人。
一身湖藍色披風的尚書府千金李玉茹,身姿溫婉。
這二位都是京中頂尖的貴客,能同時到訪,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體面。
謝思語快步上前,臉上堆起極致的殷勤笑意:“蘇姐姐、玉小姐,快請!”
卻見她們并沒有動,齊齊轉頭望向馬車。
謝思語才發現,車上還有一人!
緊隨其后下來的,身著淺綠繡披風、腰間系著銀鈴的少女,竟是將軍府千金霍晚晴!
霍晚晴跳下車,語氣直率,沒半分客套:“謝小姐,聽聞你今日設宴,我不請自來,不會打擾了吧?”
謝思語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嫌惡。
侯府與將軍府這些年關系極差,侯府所有人都不喜歡將軍府中的人。
謝思語自然也同樣不喜霍晚晴這種不懂詩詞歌賦只知道舞刀弄槍的野蠻粗魯之輩。
可眼下蘇清漪與李玉茹就在身旁,她若是發作,反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不懂禮數,還會得罪兩位貴客。
謝思語強壓下心頭的不悅,勉強扯出笑容,“霍妹妹說的哪里話,今日本就是熱鬧局,你能來,正好添份趣,快里面請。”
李玉茹目光掃過府內,又看了看謝思語身后,眉宇間帶著幾分探尋,語氣直白地開口:“綿妹妹呢?怎的沒見著她?我們特意冒雪前來,便是想找她玩的。”
蘇清漪沒說話,霍晚晴卻是重重點頭。
要不是有綿姐姐,她才不來呢!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謝思語大半的得意。
她精心設宴,本是想讓眾人圍著自己轉,沒想到這兩位貴客不但帶了令人討厭的霍晚晴,竟說是沖謝綿綿來的!
謝思語攥了攥手中的帕子,臉上的笑容愈發勉強,卻又不得不應付:“姐姐她該是在自己院子,我已讓丫鬟去請她。兩位姐姐請先進暖塢歇息暖身,喝杯熱茶。”
她暗暗記下這份屈辱,打算待會一定要在眾人面前把謝綿綿狠狠踩在地上報仇!
卻不曾想到,很快,她不僅沒有讓謝綿綿丟臉,還因為某人的意外出現和背叛,讓她的臉面尊嚴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踐踏得體無完膚!
更讓她的這樁熱鬧事成了王城不少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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