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綿綿被鬼醫一本正經護短的模樣逗笑,眼中的清冷散去幾分,語氣柔和了些:“鬼醫伯,您放心,我不會被人欺負。我若被欺負,如何對得起你們幾位的教導?”
鬼醫愣了愣,隨即哈哈笑道:“你說得對!你這丫頭怎么可能任由別人欺負?這些藥你也拿著,都是你當年跟著我們時,研制或改良的,用料和劑量你都清楚,用著也順手。”
謝綿綿不再推辭,將紫檀木盒小心收起,“多謝鬼醫伯,也替我謝謝藥老和機關大師他們,我一直記著他們的教導,也時常念著各位前輩。”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錦袋,放在石桌上。
袋口微敞,露出里面金燦燦的金錠,光芒在燭火下流轉。
隨后,她又掏出一本書,“藥老之前說想要的孤本《藥經補注》,我已經托人找到了,正好帶過來。
最后,她又掏出一張折疊的紙,“這是”機關大師的暗器匣子收藏圖,我也讓人尋到了,麻煩鬼醫伯給他。”
鬼醫將孤本和圖紙收好,再拿過錦袋卻發現有些重量。
打開一看,他眼中閃過震驚,連忙推辭:“你這丫頭,哪來這么多金子?快收回去,你在那侯府過活更需要。”
“鬼醫伯,這錢是我自己掙的,您放心收下。”謝綿綿笑著解釋,語氣真誠,“當年我在這兒,各位前輩傾囊相授,如今我賺了些銀錢,您和大家一起,正好添置些藥材和工具。這兩個月若有難處,可前往永昌侯府文照院尋我。”
鬼醫聞,疑惑中帶著幾分怒意,“兩個月之后呢?侯府是不是刁難你了?”
“不是。”謝綿綿連忙解釋道:“新年過后,我可能會換地方。屆時再來告訴你們。”
殿下曾說過的三個月后接她回去,屆時,她自然不在侯府了。
鬼醫稍微放心,連忙點頭應道:“好好好,我替他們謝謝你這丫頭。對了,你難得來一趟,不如等等他們幾個?他們前陣子還念叨你呢,說好久沒見你這個小徒弟了,藥老還特意熬了你當年愛喝的薄荷茶。”
他們幾個都是這黑市出名的人物,來擺攤的時間也是隨性,不定要等到什么時候。
謝綿綿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卻也堅定:“今日事急,不便久留,改日我定會專程前來拜訪各位前輩師父,陪藥老喝喝茶,聽機關大師講新做的暗器,還有賬房先生和百曉先生幾位前輩師父,都等我下回來拜見。”
“鬼醫伯,您保重身體,我先走了。”說罷,她轉身離去。
身姿輕盈如月下驚鴻,很快消失在廢廟的斷壁殘垣之后,融入濃重的夜色中。
謝綿綿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市外,不過半刻光景,兩道身影先后自暗處走出。
藥老拄著老藤藥鋤,一身素布衣衫沾著草屑,眉眼間是慣常的冷肅,儼然一副不問俗事的行醫人模樣。
而機關大師背著暗器布囊,臉繃得緊實,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魯班尺,周身透著幾分拒人千里的凌厲。
二人皆是黑市獨當一面的人物,此刻俱是冷臉,一副隨時要人命的模樣。
剛走近,藥老便見鬼醫捻著胡須,臉上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眉梢眼角全是笑意,當即笑罵出聲:“老鬼頭,身上還掛著傷還這般嬉皮笑臉,自己炸自己還不夠疼?”
鬼醫也不惱,慢悠悠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錦袋。
手腕一翻,便將那袋金錠擺在石桌上。
金錠相撞發出清脆聲響,金光晃得人眼暈。
藥老與機關大師皆是一愣,臉上冷意瞬間褪去,滿是驚訝。
不等二人開口,鬼醫挑眉揚聲,語氣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驚著了?七七方才來過了。”
這話一出,藥老手里的藥鋤都頓了頓,機關大師更是猛地攥緊了布囊,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又急又氣,異口同聲追問道:“怎么就來晚了!?我明明比昨日還早了小半個時辰過來的!”
懊悔像潮水般涌上心頭,藥老忍不住杵著藥鋤,花白的胡子都氣歪了:“早知道這丫頭今兒來,我就該提前守在這兒!”
機關大師更是連拍大腿,心疼得直咧嘴:“我那新做的袖箭還沒給她看呢,特意按她說的改良了機關!”
二人冷著臉嘀咕半晌,越想越懊惱,看向鬼醫的眼神滿是艷羨與不甘。
沒過多久,賬房先生、百曉生等幾位黑市大佬也陸續趕來,個個皆是冷臉肅穆的非生意人模樣。
他們一進黑市便習慣性地打量四周,再去自己的攤位上。
見藥老與機關大師唉聲嘆氣,鬼醫卻笑得春風得意,賬房先生難掩好奇,率先發問:“老鬼,何事這般高興?又坑到誰了……”
話未說完,便見鬼醫掂了掂桌上的金錠,慢悠悠道:“七七剛走,給咱們帶了孝敬,還說了日后再來。”
幾位大佬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冷肅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急與氣。
百曉生把手中的書一丟,“怎么偏偏來晚了!我還攢了好些朝堂秘聞要講給她聽!”
賬房先生摸著算盤珠子,心疼道:“我還想給她算筆穩賺的買賣哩!”
看著后來者比自己更甚的懊悔模樣,藥老與機關大師對視一眼,先前的郁結竟消了大半,不約而同地輕“哼”一聲,嘴角勾起幾分隱秘的笑意。
雖沒見到人,卻也不算最虧的。
他們這些在黑市茍活的老骨頭,大多無兒無女,孤苦伶仃。
謝綿綿這個女娃娃的出現,他們開始并不太在意,只覺得這小娃娃是來找死。
謝綿綿這個女娃娃的出現,他們開始并不太在意,只覺得這小娃娃是來找死。
后來才發現,她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們孤寂的生活。
她的學習本領和領悟力超強,他們開始教她本事,護她周全。
朝夕相處中,早已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孩子、親徒弟。
這兩年未曾見面,還以為她把他們這些老骨頭忘記了,結果……并沒有!
尤其藥老和機關大師知道謝綿綿還給他們找到了孤本和收藏圖,更是喜不自勝。
那得意洋洋的模樣,讓鬼醫等幾個都羨慕嫉妒得牙癢癢。
不眼饞,不眼饞。
小七七這么乖巧懂事,下回過來一定會給他們帶禮物的!
……
而此刻的文照院。
謝綿綿正將鬼醫贈予的幾個瓷瓶擺放整齊,一一查看里面的秘藥。
指尖拂過每個瓷瓶,眼中滿是暖意。
連翹端著一盞溫熱的蓮子羹走進來,看到桌上五顏六色的瓷瓶,眼中滿是好奇,腳步放得極輕:“姑娘,這些是什么?看著倒是精致得很。”
“長輩師父送的護身符。”謝綿綿將瓷瓶一一收好,又看著那瓶“百毒解”若有所思。
連翹點點頭,將蓮子羹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語氣關切:“姑娘快趁熱喝了吧,齊嬤嬤特意讓小廚房做的,說蓮子能安神,姑娘這些日子勞心費神,該好好補補。”
“好。”謝綿綿應著,端起蓮子羹,小口喝著,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驅散了夜間的涼意。
喝完蓮子羹,她又從自己的藥柜中取出幾個小瓷瓶,將那瓶“百毒解”中的藥丸進行不同數量的分裝。
嗯,這種解毒藥,她要給殿下一些。
其他人對她好的人有需要的話,也可以給一顆。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謝綿綿的臉上,映得她眉眼愈發清冷,卻也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堅定與認真。
……
與此同時,云棲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