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謝綿綿打算先看看侯夫人打的是什么算盤,再做出反應。
她剛坐下,便聽侯夫人問道:“今日出去找李小姐玩得可還好?”
謝綿綿點頭,“不錯。”
侯夫人等了一會兒,見謝綿綿并沒繼續多,臉上笑容微僵,又繼續說道:“你剛回來,與王城眾多千金貴女不熟悉,再有邀約出去游玩,可以帶著語兒一起,她比你懂得多。”
謝綿綿臉上了然,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謝思語見她并不積極回應,柔聲說道:“阿娘莫說了,姐姐會覺得我是麻煩。姐姐如今能耐大,不但與尚書府關系密切,還有太傅府,姐姐定然是瞧不上我的。”
說到后面,她面帶委屈卻不能多的無奈,惹得侯夫人無比心疼,只能輕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侯夫人臉色驟然陰沉,又想起還有要事,再逐漸緩和過來,努力展示出一張慈母臉。
畢竟,謝綿綿歸府的這些時日,她也試過不少法子想管教。
罰她禁足、抄家規、克扣用度,可這丫頭半點不服軟、不低頭,還總能陰差陽錯地讓她逃過去,反倒讓侯夫人自己覺得束手無策。
尤其那次都能膽大包天地向侯爺扔茶盞,差點砸到侯爺的場景把侯夫人嚇到了。
當時謝綿綿的模樣,簡直像是要殺人!
如今她對謝綿綿的態度是,能不接觸便不接觸,多看一眼都心塞。
方才聽聞尚書府千金親自送謝綿綿回來,侯夫人更是心頭一緊。
謝綿綿如今不但搭上太傅府,還與尚書府的關系如此親近,若是再不加約束,日后翅膀硬了,怕是更難掌控。
一定要給她點教訓嘗嘗!
侯夫人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稍緩,努力保持溫和道:“罷了,此事以后再說。我還有另外一件事要與你說,”
她含笑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后日我們要去福壽寺廟會上香祈福,京中不少夫人小姐都會前往,你隨我一同去。一來是為謝家祈福,保佑侯府平平安安、官運亨通;二來……也感謝佛祖能讓你回來,保佑你日后能有大家閨秀的風范,尋到一門好姻緣。”
謝綿綿望著侯夫人,她說的為侯府祈福可信,但為她這個女兒祈福自然是不可能的。
侯夫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卻依然保持慈愛笑容道:“這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很靈驗的,你跟母親一起去可好?母親也想帶你見見那些世家貴人,讓他們知道我的女兒回來了。”
侯夫人說到后面似乎有些激動,拿著帕子按了按眼角,滿是期待。
謝綿綿越發確定了,這福壽寺祈福定然有貓膩。
她自然可以不去,但是……
這樣的盛事,不僅有各路名門望族的夫人小姐,朝中不少官員及其家眷也會前往。
這既是一個祈福的場合,更是一個打探消息的好機會。
殿下曾說起過很多人很多事,她自然可以去打探得更詳細些。
有助于殿下的事,她都愿意去做!
謝綿綿斂去眼底的心思,應道:“好,我知道了。”
聽到她同意,侯夫人緊繃著的心弦頓時松了,不覺舒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屆時我會安排好一切。”
謝綿綿起身準備離開,忽然駐足,望著正心疼謝思語的侯夫人道:“母親,今日我遇到了威武將軍府的蕭晚晴表妹,她邀請我去將軍府。”
話音剛落,便見侯夫人臉色一變,眼底翻涌著不耐與排斥,語氣也變得刻薄起來:“什么表妹?將軍府皆是一群舞刀弄槍的武夫,粗魯莽撞、不懂規矩,少與他們接觸!”
上下打量著謝綿綿,侯夫人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語氣冰冷刺骨:“我瞧你如今的性子,也多半是隨了那些武夫,頑劣不堪、不服管教,真是讓人……”
她后面的話沒說,但那種打心底里討厭的神情一目了然。
話說出口后,侯夫人又像是赫然驚醒,連忙話鋒一轉,連忙說道:“你這樣真是讓母親擔心,日后少與她們接觸,還是多學學語兒,做好一個真正知書達理的侯府嫡女。”
“姐姐。”謝思語望著謝綿綿,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童般,“你剛回來尚不知曉,其實無論是太傅府還是尚書府,亦或是將軍府,那些千金小姐們只所以與你親近,不過也是因為你侯府嫡女的身份罷了。”
“語兒所極是。”侯夫人欣慰點頭。
謝綿綿只淡淡瞥了她一眼,聲音清洌還帶著幾分疏離,“那是你,不是我。”
“你!”
不想聽那母女倆再說什么,謝綿綿直接大步離開。
來此一遭,她確定了兩件事:
一是侯夫人對她又有了壞心思,福壽寺祈福定然有什么陰謀詭計。
二是侯夫人真的非常不喜歡將軍府!
二是侯夫人真的非常不喜歡將軍府!
如此,她自然要好好準備福壽寺祈福一事。
同時,多多與將軍府走得更親近才是。
……
回到文照院,齊嬤嬤一看謝綿綿的神情便知,自家姑娘定然沒吃虧。
“燉的雞湯,現在正好喝。”只是張羅著她趕緊用晚膳,又問:“今日與那尚書府的千金玩得可舒心?”
“很不錯。”謝綿綿隨著齊嬤嬤進屋,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快,“嬤嬤,我今日與那李小姐喝茶吃了點心后,又一起去了太傅府探望受驚在家的沈小姐,還偶遇了一位將軍府的表妹,叫蕭晚晴。”
“將軍府的表小姐?”齊嬤嬤先是一愣,“永昌侯夫人與將軍府并不親近,她可有為難你?”
謝綿綿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切磋一番之后,她說喜歡我。”
齊嬤嬤聞,臉上難掩喜色,忙不迭地說道,“那可真是喜事了。姑娘歸府不過數日,便結下這諸多善緣,真是福氣不淺!”
“雖然侯夫人與娘家將軍府不親近,但那蕭老將軍和老夫人都是厚道之人,滿門忠烈的將軍府令人敬佩,聽聞那表小姐自小跟著幾位兄長習武,也是個心熱眼亮的。見了姑娘這般模樣,定是打心眼里喜歡!”
齊嬤嬤的聲音里滿是真切的歡喜,仿佛謝綿綿能得旁人青眼,比自己得了好處還要高興。
一旁的連翹也湊了過來,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可不是嘛!那表小姐自從與姑娘切磋之后,便拉著姑娘的手不放,跟親姐妹似的,還邀請姑娘去將軍府做客,說要帶姑娘見見將軍府中的眾人呢!”
連翹說著,忽然一拍腦門,哎呀一聲,聲音更亮了些:“對了嬤嬤!還有件趣事呢!那個尚書府的二公子,就是當初你們在人市見到的欺負安之后來被姑娘收拾的那個紈绔,今日竟被他親姐姐李小姐當場踹倒了!”
“哦?竟有此事?”齊嬤嬤來了興致,連忙追問。
連翹手舞足蹈,將當時的情景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
齊嬤嬤聽得連連點頭,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得很!李小姐能為了姑娘,連自家親弟弟都舍得教訓,可見這份交情也算深厚了。”
說話間,已有小丫鬟將飯菜端上桌。
謝綿綿吃得不亦樂乎,耳邊還聽著連翹在與齊嬤嬤講述今日的趣事,好不自在。
剛吃完,正漱口,忽然聽到一聲極輕的貓叫。
連翹眼尖,立刻指著墻角道:“姑娘,是雪球!”
話音未落,渾身烏黑發亮的黑貓已輕巧地躍上桌案,碧綠的眼眸在暮色中閃著熒光,靜靜望著謝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