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
不是陽光,也不是法術的光芒。而是一種幽藍色的冷光。
黑袍人加快了腳步。
我跟在后面,走出密道出口的瞬間,眼前豁然開朗。
這里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閃爍著幽藍的磷光。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緩緩流淌,沒有一絲聲響。
暗河對面,是一處高不見頂的黑色巖壁。
而溶洞中央,暗河最狹窄的地方,竟架著一座橋。
一座看起來像是用某種巨大生物的骨骼和漆黑的藤蔓胡亂搭建而成的索橋,搖搖晃晃,通向對岸。
橋頭,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幾個扭曲的古字,我不認識,但散發出的氣息,卻和黑袍人那塊令牌隱隱呼應。
黑袍人走到橋頭,再次取出了那塊暗沉令牌。
他將令牌按在石碑上一個凹陷的、令牌形狀的凹槽里。
“咔噠。”
一聲輕響,嚴絲合縫。
石碑微微一亮,上面那些扭曲的古字仿佛活了過來,流淌出暗紅色的光芒。
緊接著,整座骨骼藤蔓橋,也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橋身亮起了一道道如同血管般的紋路。
一股強烈的空間扭曲感,從橋上傳來。
“跟上。”黑袍人收回令牌,毫不猶豫地踏上了那座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怪橋。
橋身劇烈搖晃,骨骼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橋身劇烈搖晃,骨骼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我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密道入口。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見。
爺爺和麻老哥,他們怎么樣了?
凌若雪能護住他們嗎?
那塊我扔過去的九陰還陽草,來得及嗎?
但現在想這些已經沒用了。
我咬了咬牙,踏上了骨橋。
橋面濕滑冰冷,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某種生物的筋膜上。每走一步,橋身都晃得厲害,仿佛下一秒就會斷裂,把人拋進下面無聲流淌的漆黑暗河。
黑袍人走得很穩,似乎對這座橋很熟悉。
我們一前一后,走到了橋中央。
就在我稍微松了口氣,以為快過去的時候——
異變陡生!
不是來自橋下,也不是來自對面。
是來自我身后!
一股凌厲無比、帶著斬滅一切邪祟氣息的劍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閃電,毫無征兆地從我們來時的密道方向,激射而來!速度太快,目標直指黑袍人的后心!
凌若雪?!她追來了?!而且還精準地找到了這條密道?!
黑袍人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猛地回頭,兜帽下的幽綠光芒暴漲!
蒼白的手掌揮出,一片粘稠的陰影瞬間在他身后凝聚,試圖阻擋!
但倉促之間,那陰影顯然擋不住這蓄勢已久的偷襲劍光!
嗤——!
劍光穿透陰影,狠狠斬在黑袍人后背上!
黑袍人身體劇震,發出一聲悶哼,黑袍被劍氣撕裂,露出下面干癟青黑、如同老樹皮般的軀體,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迅速擴大,卻沒有血流出,只有絲絲縷縷的黑氣逸散!
他腳下的骨橋也因此猛地一晃!
我站在他后面一點,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和晃動搞得站立不穩,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掉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受傷的黑袍人卻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指冰冷如鐵鉗,力氣大得驚人,硬生生將我拽了回來!
但他的動作,也讓那道劍光余勢未衰,再次掃過,斬在了骨橋的一根主索上!
嘎嘣——!
令人心悸的斷裂聲!
整座骨橋猛地向一側傾斜!更多的骨骼和藤蔓開始崩斷!
“走!”黑袍人嘶吼一聲,顧不得傷勢,抓著我,瘋狂地朝著對岸沖去!
身后,凌若雪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密道口,她臉色蒼白,嘴角帶血,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但眼神依舊冰冷銳利,手中玉劍再次舉起!
“妖邪!哪里走!”
第二道更加凝練的劍光,破空而至!
而腳下,骨橋正在徹底崩潰!
前有未知的對岸,后有追殺的劍氣,腳下是即將墜落的深淵!
我反手也死死抓住了黑袍人的胳膊,不是為了幫他,而是為了不讓自己掉下去!
兩個人,像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在崩塌的骨橋上,朝著對岸那片黑色巖壁,亡命狂奔!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