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伸出雙手,虛虛環抱。
不是去抓那株草。
而是引動玄陰棺內,那陣靈核心周圍,相對平穩下來的地脈陰氣!
以《朔陰帝經》中記載的一種極為生僻晦澀的“養爐”法門,將我和那株九陰還陽草,一同置于這地脈陰氣的包裹與“煅燒”之中!
我為主爐,草為藥引,地脈陰氣為薪柴!
“引陰為火,以身為爐”
古老的法訣在心中流淌,我忍著魂魄撕裂般的痛楚,強行運轉。冰月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異常穩定的節奏旋轉,一絲絲精純的朔陰本源從月心滲出,如同爐壁的銘文,在我體表和靈臺構筑起一層層脆弱卻玄奧的防護。
周圍平穩的地脈陰氣受到牽引,緩緩流淌過來,形成一個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光繭,將我和那株草包裹在內。
光繭內部,溫度驟降!極致的陰寒,仿佛能凍結靈魂。九陰還陽草那灰白的莖葉開始微微舒展,頂端的血果光芒卻更加內斂。
而我,首當其沖!
冰寒如同無數細針,穿透那脆弱的防護,扎進我的魂魄!本就受創的魂體,如同被扔進了絞肉機!
“呃——!”
我喉嚨里發出壓抑的痛哼,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冰月的光芒急劇閃爍,隨時可能熄滅。
但我沒停。
反而咬緊牙關,加快了法訣運轉!
更多的地脈陰氣被引來,光繭更加凝實,內部的陰寒也攀升到了恐怖的程度!
九陰還陽草似乎也到了極限,血果猛地一顫!
一點比針尖還小、卻熾烈無比、帶著勃勃生機的金紅色光點,從血果頂端,緩緩滲了出來!
陰極陽生!純陽生機!
就是現在!
我強聚最后一點意識,操控著冰月,分出一縷細若游絲的朔陰本源,如同最靈巧的冰線,輕輕“沾”上了那點金紅光點!
嗤——!
極寒與至陽接觸的剎那,如同冷水潑進滾油!
難以形容的劇痛和一種奇異的“消融”感,順著那縷朔陰本源,狠狠撞進我的魂魄核心!我感覺自己像是被瞬間丟進了熔爐,又像是被徹底凍碎!
冰月狂震,光芒亂閃,幾乎要崩散!
但我死死守住了靈臺最后一點清明,運轉帝經中關于“陰陽相濟”的最基礎法門,引導著那一絲被“點燃”的、混雜了純陽生機與朔陰本源的全新力量,在瀕臨崩潰的魂魄和肉身中,艱難地運轉了一個周天。
一個周天下來,那狂暴的力量似乎被捋順了一絲絲,化作一股溫涼中帶著一絲暖意的奇異氣流,緩緩沉淀下來,開始修補那些最嚴重的魂魄裂痕。
有效!
雖然過程痛苦得想死,雖然每一次運轉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但確實有效!
我的魂魄,停止了繼續潰散的勢頭,甚至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愈合”跡象!
而隨著那點純陽生機被不斷抽取、煉化,九陰還陽草的血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但它灰白的莖葉,卻似乎與我周身流轉的地脈陰氣產生了某種共鳴,微微搖曳,吸收著陰氣,反哺著那即將耗盡的生機,形成了一個短暫而脆弱的循環。
就在我全心沉浸在痛苦與一絲微弱的希望中時——
我留在外面那枚被控制的“怨佛子”,通過那縷尚未完全切斷的微弱聯系,傳來了一道極其模糊、卻充滿驚恐慌亂的意念碎片。
是麻老哥!
“頂不住了…禿驢…又來了…還有別人…好多…棺材…在動…”
禿驢又來了?
渡難?
還有別人?
棺材在動?
我心頭猛地一沉。
最壞的情況,還是來了。
外頭的麻煩,并沒因為地脈暴走暫緩而消失。
反而因我剛才鬧出的動靜,引來了更多不速之客!
而我,還困在這爐子里,煉著這半生不熟的“藥”。
進退維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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