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命續生
洞窟內。
冰冷的話語在死寂的洞廳內回蕩,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我體內那輪新生的“朔陰冰月”散發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冰刃,切割著凝滯的空氣。
尸帝虛影明顯晃動了一下,變得更加縹緲不定,仿佛隨時會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清晰敵意的帝威沖散。
冕旒之后,那兩點幽光劇烈閃爍,顯示出其強烈的意念波動,以及一絲被冒犯的、屬于古老帝者的暴戾。
“小輩…爾敢!”他的聲音不再宏大冰冷,反而透出一股氣急敗壞的虛弱與尖銳,“朕乃朔陰之宗,爾之力量源頭!爾竟敢…”
“閉嘴。”
我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
體內冰月微轉,一股更加精純凝練的朔陰之力透體而出,并非攻擊,而是如同無形的領域,瞬間將平臺中央的玄陰棺和尸帝虛影籠罩其中。
這股力量中,蘊含著我對朔陰之力新的領悟——鎮、御、噬。
尸帝虛影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扼住,后續的話語戛然而止,虛幻的身形被壓制得幾乎貼在棺蓋上,波動不已。
我沒有再看他,而是轉身,一步踏出,已來到平臺邊緣。
“爺爺!”
我半跪下來,看著麻老哥懷中那焦黑如炭、氣息微若游絲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一只冰手狠狠攥緊。
剛剛因力量掌控而帶來的些許冰冷清明,幾乎要被這股錐心的痛楚和憤怒沖垮。
麻老哥抬起頭,老臉上淚痕未干,眼神里充滿了悲痛與一絲看到我無恙后的微弱欣慰:“娃子…你沒事…太好了…可你爺爺他…焚陽血煞,燃盡精魂…我…我怕是…”
麻老哥淚如雨下,已經有些說不下去了。
我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輕輕觸碰到爺爺焦黑的手臂。
觸手一片死寂的冰涼,只有經脈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跳動。
不能死!
我不允許!
“麻老哥,讓開。”
我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麻老哥一愣,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我將爺爺輕輕平放在冰冷的玉臺上,雙手虛按在他焦黑的胸膛上方。
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體內那輪灰白色的“朔陰冰月”。
這一次,不再是霸道的吞噬與鎮壓。
而是…逆轉!
朔陰之力,掌死寂,亦蘊生機。
陰極陽生,死極孕活!
這是剛剛在煉化諸力、凝聚冰月時,觸及到的更深一層的感悟。
雖然只是皮毛,但此刻,這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小心翼翼的,從冰月中抽離出一縷最為精純、不含絲毫雜質的本源朔陰之氣。
這縷氣息冰冷依舊,卻少了暴戾,多了一種沉寂的、滋養萬物的柔和意味。
這縷氣息冰冷依舊,卻少了暴戾,多了一種沉寂的、滋養萬物的柔和意味。
意念操控著這縷氣息,如同最靈巧的冰絲,緩緩渡入爺爺體內。
首先,護住他心脈深處那一點將熄未熄的生命之火。
冰冷的朔陰之氣,此刻卻如同最溫柔的襁褓,將那微弱火苗包裹、穩定,隔絕外界一切陰煞死氣的侵蝕。
然后,這縷氣息開始沿著爺爺近乎枯萎的經脈緩緩游走。
所過之處,并未強行修復那被陽煞焚毀的創傷——那創傷太重,幾乎不可逆。而是如同春雨滲入干涸龜裂的大地,無聲無息地滋養著最深處殘存的、一絲絲屬于“生”的根基與潛力。
同時,我體內的朔陰冰月微微轉動,產生一股奇異的吸力。
這股吸力并非針對爺爺,而是針對彌漫在爺爺體表、那些“焚陽血煞丹”殘留的、狂暴的陽煞余燼和死氣。
這些對常人而是劇毒和催命符的東西,對朔陰帝駕而,卻可以緩慢轉化、吸收。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也極其耗神的過程。
我全神貫注,額角開始滲出汗珠。
時間一點點流逝,洞廳內只有九柱幽光和法陣紅芒無聲閃爍。
麻老哥緊張地在一旁看著,大氣不敢出。
尸帝虛影被我的朔陰領域壓制在棺上,那雙幽光閃爍的眸子,卻死死盯著我的動作,眼神里的震驚越來越濃。
他似乎看出了我在做什么——逆轉朔陰,吊命續生!
這需要對朔陰之力本質有著極其深刻的理解和掌控,絕不是一個剛剛覺醒的“帝駕”能做到的!
這更讓他確定,眼前這個“鑰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和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