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血奪魂
意識在極致的冰寒與灼痛中沉浮,如同風暴海上的孤舟。
葛老疤臨死反撲的“逆血奪魂咒”,如同淬了劇毒的冰錐,瘋狂侵蝕著我的經脈、血肉,乃至魂魄核心。
那怨毒的詛咒之力中,混雜著他不甘的執念和毀滅的欲望,要將我這具“朔陰帝駕”之身,連同意識一同污染占據。
尸帝虛影被爺爺的決死一擊重創,暫時失去了對我的直接干預,但他渡入我體內的那股精純朔陰帝氣,卻如同引信,依舊在我體內殘留,與玄陰棺那龐大古老而此刻陷入紊亂的力量隱隱呼應。
玄陰棺本身的排斥和混亂,更是雪上加霜,讓我的身體成了多方力量角力的戰場。
劇痛,難以喻的劇痛,從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神經末梢傳來。
我能“看到”自己皮膚下,暗紅的詛咒紋路與灰白的朔陰寒氣如同兩軍對壘,激烈沖撞,所過之處,經脈扭曲、崩裂,又在朔陰帝氣那強悍的恢復力下勉強彌合,周而復始。
靈臺之中,葛老疤那張扭曲瘋狂的虛影,如同附骨之蛆,發出無聲的尖笑,不斷沖擊著我的意識防線。
“…你的身體…是我的…帝駕之身…是我的…”
“…毀了…都毀了…洛千山…你也別想得到…”
混亂的嘶嚎與詛咒,幾乎要將我的理智淹沒。
不能輸!
爺爺拼了命才為我爭取到的這一線喘息之機,絕不能浪費!
我緊守靈臺最后一點清明,摒棄所有雜念,甚至暫時忘卻了對爺爺傷勢的擔憂和對尸帝的警惕。
心神完全沉入體內,全力運轉那源自“帝駕”本能的、剛剛因《玄陰鎮尸印》而變得更加清晰的朔陰帝氣!
不理會尸帝殘留的引導,不理會玄陰棺的排斥。
我的身體,我的力量,當由我做主!
“鎮!”
一個意念,如同驚雷在體內炸響。
原本只是被動抵抗、四處救火的朔陰帝氣,驟然一變!
它們不再試圖同時對抗詛咒和梳理混亂,而是以一種更加霸道、更加唯我的姿態,開始收縮、凝聚!
以心臟和靈臺為中心,形成一個急速旋轉的、灰白色澤的冰冷漩渦!
漩渦產生一股無可抗拒的吞噬之力!
首先被卷入的,就是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逆血奪魂咒”之力!
那暗紅污穢的詛咒紋路,在漩渦的撕扯下,如同破布般被強行剝離絞碎,其中葛老疤的怨毒殘念,亦被漩渦徹底磨滅,化為最精純的怨煞陰氣本源!
緊接著,尸帝殘留在我體內的那道精純帝氣引導,也被漩渦捕獲!
這股力量遠比詛咒精純強大,帶著古老帝威,本能地抵抗,但在“帝駕”本源形成的、如同歸墟般的漩渦面前,抵抗顯得徒勞。
它被強行扯入,打散,其中的意志烙印被磨去,只剩下精純的朔陰能量,融入漩渦,成為我力量的一部分!
最后,是體內因為多方沖突而早已紊亂不堪、四處沖撞的殘余力量,包括之前吞噬尸煞將的部分本源,以及玄陰棺通過共鳴傳遞來的、此刻失去引導的雜亂陰氣全部被這霸道絕倫的漩渦席卷、吞噬、煉化!
“呃——!”
我身體劇烈顫抖,體表的灰白寒氣大盛,隱隱透出一種玉石般的質感。
皮膚下那些因沖突而產生的恐怖凸起和異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下去。七竅中不再滲出寒氣,反而有種異樣的、內斂的幽光閃過。
痛楚在減弱,不,是被一種更加深沉的、掌控一切的冰冷感所取代。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個灰白漩渦正在迅速穩定、壯大。它不再只是力量的聚合,更像是一個微型的、屬于我自己的“朔陰核心”,在源源不斷地產生精純的朔陰帝氣,流轉周身,修復創傷,強化筋骨,甚至隱隱改造著我的生命形態。
一種明悟浮上心頭。
朔陰帝駕,掌至陰,御萬煞。
其核心,絕非簡單的力量堆積,而是“統御”與“歸墟”。
統御天下陰煞,亦能歸墟萬物陰氣,化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