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煞引》?
《朔陰帝經》里好像提到過這個名字,是某種極其古老偏門的、操控陰煞的禁忌法門,早就殘缺不全了。
我剛才情急之下用的那招“陰煞共鳴”,確實是帝經里記載的殘缺秘法之一,帶著“引”和“驅”的意味。
這老鬼竟然能認出來?還知道它失傳了?
“關你屁事。”我冷著臉回了一句,同時暗暗積攢著力氣。
冰月死氣沉沉,但還有一絲微弱的涼意在流轉。
黑袍人盯著我,沒生氣,反而低低地、古怪地笑了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喃喃著,幽綠的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掃視,尤其在我丹田位置停留了很久,“朔陰尸胎…帝駕之姿…還會失傳的《陰煞引》…小子,你身上秘密不少啊。”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陰冷:“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下面那場爆炸,加上地脈之前就被你攪亂,這陰棺峽…撐不了多久了。最多一炷香,這里就會徹底塌陷,所有東西,包括地脈深處那點可憐的生機,都會被埋進萬丈地底,永不見天日。”
他伸出那只蒼白的手,指了指我:“你,想死在這里嗎?”
廢話。我當然不想。
“你有辦法出去?”我問。
“老夫自然有。”黑袍人語氣帶著一種掌控局面的篤定,“但老夫需要你幫個小忙。”
“什么忙?”
“很簡單。”黑袍人幽綠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把你剛才操控陣靈、還有之前抵抗‘蝕魂影絲’時,運轉朔陰之力的核心法門…告訴老夫。尤其是,你如何讓那至陰之力,在魂魄受創的情況下,還能勉強護住靈臺不散的法子。”
我心里一沉。
這老鬼,盯上我的《朔陰帝經》了!而且是要最核心的部分!
“我憑什么信你?給了你,你翻臉不認人怎么辦?”我盯著他。
“你可以不信。”黑袍人無所謂地聳聳肩,“那就一起埋在這兒。反正老夫活了夠久,也賺了。至于你,還有下面那兩個…估計等不到被埋,就得先被掉下來的石頭砸死,或者被那些沒死透的尸傀分食。”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誘惑:“告訴老夫,老夫立刻帶你走。甚至…可以順手,把下面那個只剩一口氣的老頭,還有那個半死不活的撈尸人,也帶出去。如何?”
帶爺爺和麻老哥一起走?
這個條件,讓我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但緊接著就是更深的警惕。這老鬼有這么好心?他要帝經核心法門,肯定有更大的圖謀。而且,我怎么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萬一他拿到法門,自己跑了,或者干脆殺了我滅口呢?
“我怎知你不是在騙我?”我聲音發冷。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忽然,他抬起那只蒼白的手,伸進自己懷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顏色暗沉的令牌。
令牌表面布滿了復雜的、像是天然形成的紋路,中心刻著一個古老的篆字,我不認識,但那字散發出的氣息,卻讓我體內的朔陰冰月,猛地一顫!
一股同源,卻又更加古老、更加滄桑、也更加死寂的寒意,從那令牌上傳來!
“這是…”我瞳孔微縮。
“信物。”黑袍人聲音低沉,“有了它,才能找到并打開離開這里的‘生路’。不然,就算知道路,也過不去那最后的門。”
他晃了晃令牌:“法門換令牌,換三條命。很公平,不是嗎?”
我盯著那塊令牌,又看看黑袍人幽綠的眼睛。
下面是不斷崩塌的洞穴,爺爺命懸一線,麻老哥重傷,強敵環伺,我自己油盡燈枯。
眼前是唯一可能逃生的機會,但代價是交出帝經核心。
給,還是不給?
或者說,有沒有第三條路?
我腦子飛快地轉著,身體的疼痛和虛弱讓思維有些遲鈍,但一個模糊的念頭,卻在絕望中掙扎著冒了出來。
這老鬼這么想要帝經核心,甚至不惜拿出“生路”令牌來換…說明這法門對他極其重要,可能關乎他能不能離開,或者別的什么。
那么,我能不能在這法門上,動點手腳?
比如,給真的,但是殘缺的?
或者,在里面埋點東西?
《朔陰帝經》玄奧無比,很多地方我自己都一知半解。編造或者篡改一部分,這老鬼一時半會兒未必能發現。就算發現了,到時候我們已經出去了,或者
這個念頭讓我心跳加速。
賭嗎?
賭這老鬼急于得到法門,不會立刻深究細節?
賭我能在給出的法門里,留下足夠隱蔽的破綻或后手?
賭出去了以后,有機會翻盤?
我抬起頭,迎上黑袍人幽綠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卻清晰:
“好。我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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