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墳
天幕之上,圓月高懸,光輝穿透盤踞的枯枝,撒在墨沼鎮之上,也撒在了枯骨墳之上。
沈青崖,謝文風二人出了墨沼鎮,西行不過數里,空氣中便傳來濕腐之氣。
隨著進入枯骨墳中心地帶,那濕腐氣裹挾著尸氣,直刺心頭,濃得令人作嘔。
風聲嗚咽,周邊只有死寂和沈謝二人的腳步聲。
沈青崖往謝文風身邊靠了靠,手不由自主地揪住謝文風衣袍,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如梅的冷香,讓她頭腦瞬間清晰了一些。
謝文風饒有興致地看了眼沈青崖,原來她在害怕。他不動聲色地也朝她靠攏了些。
這時,咔嚓一聲,沈青崖仿佛踩到了一個什么東西。
她身形猛然一僵,心跳如擂鼓。深吸一口氣往腳下看去,視線和一個大白骷髏頭對上,“啪”的一聲直接掛在了謝文風身上。
被他突如其來的一抱,謝文風渾身僵硬,手卻不由自主地將她抱緊,足尖輕點,一個旋身便離那枯骨數十丈之遠。
他低聲道:“沒事了。”
沈青崖這才打開了一只眼睛,見腳下什么都沒有,瞬間尷尬地咳了咳,從謝文風身上滑下,眼神左看右看,負著手獨自往前走去。
“那個……那個……我不是怕,是太突然了。”
想她沈青崖,天不怕地不怕,不知道為什么就怕這些白骨頭,黑骨頭。
謝文風桃花眼中都是笑意,他“嗯”了一聲,聲音充滿了魅惑和磁性,隨即大步跟上,走在她的身邊,有意識地靠近她半步。
為避開前方大量的白骨,謝文風帶著她沿著荒草小徑前行。
這時,前方傳來“嗷嗷嗷”的聲音。
沈青崖瞬間貼近了謝文風,心中暗罵自己沒出息。
謝文風任由她攥著自己的衣袖,觀察四周,之前聲音是從前方的亂石堆中傳來的,他緩緩走近。
不料其中最大的一個巨石堆后,出現的景象讓沈青崖的呼吸驟然一窒。
只見一條巨大的黑色藏獒側臥在血泊之中,肚子上有多道傷口,汩汩流著血液,一雙后腿關節白骨錚錚,只有一絲皮肉連著,觸目驚心。
此時它已然氣息奄奄。
躺在石堆中間,在它的身邊,躺著三只嗷嗷待哺的小藏獒,還有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這個小男孩也隨著小藏獒在黑色藏獒的乳頭上吸吮著乳汁。
他們似乎不知道,這是大藏獒在瀕死前的對他們最后一次哺乳。
大藏獒看著身邊來的人嗷嗷了幾句,最終閉上了眼睛。
謝文風“唰”的一下打開玉骨扇,擋住沈青崖的視線。
“背過身去。我來處理。”
沈青崖任由玉骨扇擋住她的視線,緩緩背過身去,心中苦笑。
他雖說是昔日劍神,所有人看著她都怕,但她有自己的操守,殺人從不露骨,都只會干凈利落。
并非是他有多善良,純粹是因為她見不得這場面。別人暈血,她暈骨。
片刻之后,只聽謝文風道:“好了。”
那母藏獒已被謝文風簡單安葬。他手中抱著三只小藏獒和那個小男孩。
沈青崖目光驟然一凜,直視男孩皮膚上密密麻麻的詭異紋路,胸口驟然一滯,突然一陣頭暈目眩,她似乎見過這個東西,但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謝文風察覺了他的異常:“沈青崖,你怎么了?”
沈青崖定了定心神,說道:“無事,只是這紋路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但我想不起來了。”
謝文風道:“這紋路應是和靈胎有關。這孩子看起來是某種實驗的失敗品,被棄之于此。我給他喂了瑯琊閣特制的解毒丹,但也只能壓制一時。就算清醒過來,也會神志失常,變成癡兒。”
沈青崖深吸一口氣,走向那孩子,只覺胸中有一口石頭壓著,喘不過氣。
若這一切都是他所為,那她該如何自處?實在是太殘忍了。
(請)
枯骨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