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七聲音尖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怒:“你既然早就知道是陷阱,為何還要來?為何還要順著我們布的局走?”
這女人難道從開始就在演戲?
沈青崖輕輕拂了拂衣袖上的塵土,姿態閑適得像是在自家后院。
“我不來,怎么知道幕后還有司馬大人這等人物參與其中?我不來,怎么確認你們對滄海印志在必得,甚至不惜動用官面力量,布下這官,匪,商三方交織的大網?我不來……”
她頓了頓,灰紗轉向謝文風的方向,意有所指,“又怎么看清,還有哪些意外,會主動跳進這個局里,是敵是友?”
謝文風將她審度的目光接個正著,非但不惱,眼底反而掠過一絲極深的欣賞。
沈青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出鞘的冰刃:“最重要的是,我不入局,你們怎么會放心地把所有人馬,都集中到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河灣來?”
她抬起手,指向賀七身后那些手持弓弩的黑衣人:“運河十三水寨的精銳,還有司馬大人麾下假扮山匪的府兵……為了我一個弱女子,諸位真是給足面子了。”
賀七等人臉色劇變!她不僅看穿了陷阱,甚至連他們各自帶來了哪些人手都一清二楚!
賀七看著她,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再輸!
他陰惻惻道:“識時務者為俊杰。沈姑娘,你已無路可走。交出滄海印,咱家還能留你個全尸!”
沈青崖挑眉,帷帽轉向謝文風。
謝文風心念電轉,瞬間了然。她并非求助,而是在這絕境之中,他是繼續作壁上觀,還是下場入局?此乃陽謀。
也罷,那便順勢而為。
他迎著她的目光,唇角微揚:“沈姑娘,運河十三水寨看似同氣連枝,實則賀七與上游三寨早有齟齬,利益分配不均久矣。而這位賀七爺,明面上是運河一霸,暗地里,早將三成收益上繳天劍門外門執事柳三娘,以求庇護。他今日若在此損兵折將卻空手而歸,柳執事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賀七臉色驟變,厲聲喝道:“你胡說什么!”
就在賀七心神被撼動的這一瞬。
“咯咯咯……”
一陣嬌笑聲憑空響起,一道桃紅色的身影如飛花般輕飄飄落在場中,恰好隔斷了賀七與沈青崖。
來人身段妖嬈,妝容精致,正是“玉面狐”柳三娘。
謝文風眼底掠過一絲冷嘲。好戲開場了。
柳三娘團扇輕搖,仿佛沒聽見謝文風的話,一雙桃花眼先冷冽如刀地釘在賀七身上:“賀七爺,好大的威風呀。”
她聲音甜膩,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打著天劍門的旗號,在此喊打喊殺,你是嫌命長,還是覺得我天劍門的劍,不夠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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