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
夜深,書房內只余一盞青燈。
一道身影臨窗而立,月白常服襯得他身形修長。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運河夜色,手中緩緩轉著一對溫潤的玉膽,沉默不語。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后,低語稟報著官船上發生的一切:管事的背叛,陳伯陳婆的死,賀七的現身,以及沈青崖三人最終的突圍。
謝文風聽完,面上無波無瀾,只是手中轉動的玉膽微微一頓。
他未回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評論一句與己無關的棋局:“王管事……他既選了這條路,便該料到盡頭是何光景。”
略一沉吟,他淡淡道:“他家人既已‘安然’歸來,此人便無用了。他既是漕幫出身,便讓漕幫按他們的規矩清理門戶吧。告訴那邊,手腳干凈些,莫要污了運河的水。”
“是。”黑影領命,身形如鬼魅般退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謝文風依舊立于窗前,目光仿佛穿透夜色,落在了那北去的方向。
他輕輕摩挲著玉膽,低聲自語,帶著一絲難以喻的意味:“賀七這條隱蛇既已出洞……沈青崖……看來要去會會你了……”
月光灑落,勾勒出他清俊而莫測的側影。
……
求生
灰影嫌棄地避開他,徑直走到沈青崖身邊,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沈青崖撫摸著灰影頸側臟兮兮的鬃毛,輕輕搔著它耳后的位置,灰影舒服得瞇起了那雙總是耷拉的老眼。
她目光落在它蹄腕處:“你們看,它蹄縫里嵌著‘輪藻’,這種水草只在活水深處石頭上扎根。”
她用手指捻起一絲樣本,展示給林嘯和小虎看:“這說明它剛蹚過一條有活水的深溝。”
她直起身,灰紗轉向洞口方向:“而且你們發現沒有?它這一進一出,洞里那股悶著的霉味,確實散了些。
一直安靜待在旁邊的陳小虎忽然吸了吸鼻子,伸手指向洞穴深處堆滿腐朽斷木的角落,小聲道:“沈姑姑,林大哥,那邊那邊好像有風,涼颼颼的。”
林嘯大步走過去,伸手探了探,疑惑道:“沒風啊,就是覺得比別處陰冷。”
沈青崖的帷帽轉向那個角落:“是氣機流轉,地脈之氣遇窄隙則疾行,汲熱而生寒,謂之‘陰竄’。小虎年紀小,肌膚最是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