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餃子
“是!你不能選!”陳婆指著他的鼻子,渾身發抖。
“可現在你能選!這位夫人能耐這么大,一眼就看穿咱們底細,連賀七的算計都清清楚楚!這是咱們孫兒唯一活命的機會啊!你為什么不賭一把?你是不是怕了?怕賀七殺了你?在你心里,自己的老命比孫兒的命還金貴?!”
“你懂個屁!”陳伯猛地揮手,像是要打碎什么無形的枷鎖,“賀七的手段你不知道?他能讓咱們生不如死!就算…就算這次僥幸…往后呢?往后咱們在運河上還怎么活?啊?!”
“往后?咱們還有往后嗎?!”陳婆崩潰地癱坐在地,雙手拍打著地面,“從賣身為奴那天起,咱們就沒有往后了!兒子沒了,現在連孫子也要沒了…陳根生!我跟你熬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你就給我這樣一個結果?連孫兒都護不住?”
她猛地轉向沈青崖,匍匐著向前爬了兩步,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林嘯見狀,警惕地盯著她,手上力道稍松。
額頭與地面碰撞的悶響傳出,陳婆一面磕頭一面哭喊:“夫人!夫人我求您!老婆子下輩子給您當牛做馬!您救我孫兒…他才六歲…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陳伯看著老妻癲狂的模樣,張了張嘴,那句惡毒的威脅卡在喉嚨里,最終化作聲低吼,雙手死死抱住了頭。
陳婆的額頭已磕出血痕,她抬起渾濁的淚眼,死死抓住沈青崖的衣角:“賀七爺他們在……”
話音未落,一道細微的破空聲撕裂夜色!
沈青崖灰紗猛地一揚,卻已遲了半分。一枚烏黑的細針精準地沒入陳婆咽喉!
陳婆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異響,眼睛死死瞪著,枯瘦的手顫抖著伸進懷里,掏出一只褪了色的小小虎頭鞋,用盡最后力氣塞進沈青崖手中,嘴唇翕動,卻再也發不出聲音,只有那雙眼睛,死死望著沈青崖,充滿了無盡的哀求與托付,隨即氣絕身亡。
“老婆子!”陳伯發出一聲不知是悲是懼的嘶喊。
他眼見此景,眼中竟無多少悲痛,反而猛地爆發出求生的癲狂。一把將陳婆尚在抽搐的身體狠狠推向林嘯,用以阻其追趕,自己則如受驚的老鼠般向蘆葦深處竄去!
“老匹夫!”林嘯又驚又怒,側身避開撞來的尸體,剛要追趕。
“嗖!”
又是一道細微卻致命的破空聲!
奔跑中的陳伯身形一僵,隨即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后頸處,一點烏光微閃。
幾乎是同時,四周黑暗中,一支支火把“呼”地燃起,跳躍的火光連成一個大圈,將沈青崖與林嘯牢牢圍在中央。
火光映照下,數十個面帶惡鬼面具的身影從蘆葦叢中緩緩現身。
他們手中握著分水峨眉刺,通體黝黑,只在刃口處泛著幽藍的光。
這種在水下也能發揮威力的短兵,此刻在陸地上更顯兇險,隨著他們的逼近,在火光下劃出森冷弧線。
林嘯倒吸一口涼氣,他下意識擋在沈青崖身前,虎目圓睜,肌肉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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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餃子
沈青崖緩緩轉身,指尖摩挲著那枚尚帶余溫的粗布虎頭鞋,灰紗帷帽在火光映照下微微轉動,掃過周圍森然的包圍圈,最終落在地上陳婆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