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低聲道:“搜!賀七爺要的滄海印,必在那女人身上!”
正在陳婆要搜沈青崖身時,林嘯身形驟起,他使出拳頭,直取陳伯面門。
陳伯駭然變色,火把險些脫手,倉促間舉臂格擋。“砰”的一聲悶響,他踉蹌倒退兩步,渾濁老眼圓睜,盡是難以置信:“你……你們未死?!”
林嘯收拳而立,就著搖曳火光,古銅色臉龐棱角分明,少年意氣勃發。
他大拇指一抹鼻頭,咧嘴笑道:“老頭,就你們那點江湖下三濫的伎倆,豈能瞞過我姑姑法眼!”
他虎目生輝,語帶得意:“那菜團子,小爺我壓根沒咽下肚!姑姑醫術通神,略施手段,以銀針刺我‘氣海’、‘關元’,再封她自身‘膻中’、‘靈墟’諸穴,暫閉生機,脈息自絕。莫說那船上庸醫,便是閻王親至,也要被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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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露
沈青崖緩緩直起腰身,姿態帶著幾分慵懶,仿佛只是月下小憩初醒。然而在她帷帽微抬的剎那,陳婆陳伯只覺有一股無聲威壓漫開。
她灰紗微側,清冷語聲穿透夜色:“文牒失竊,獨留百兩官票。若為求財,何不席卷一空?此舉意在斷我官道憑依,迫我滯留這運河之上,是也不是?”
陳婆猛地挺直佝僂的背脊,冷笑:“夫人這話好沒道理!運河上下誰不知道,你上的不是普通畫舫,乃是官船!官船往來最忌命案,真要害命,直接將你二人推下水喂魚豈不干凈?何必費這周章!分明是你們自己招惹了仇家,丟了東西,倒要賴在我們這些苦命人頭上!”
沈青崖微微搖頭,聲線慵懶:“苦命人?你二人身負‘水鷂子’絕技,探囊取物易如反掌,卻甘為賤役,受那管事奴役驅使。這苦命……倒也別致。”
她灰紗轉向陳伯:“監工目光掃過,你編網之手,指節便下意識蜷縮。”
又轉向陳婆:“你指甲縫里,嵌著河底急流方有的‘鐵線藻’——這是尋常船奴能去的地方?”
陳伯老眼驟縮,枯瘦指節不自覺收緊——這女人眼毒如刀,竟連鐵線藻這等細微痕跡都看得分明!
陳婆喉頭滾動,焦黃臉上肌肉繃緊,方才的悍厲僵在嘴角,化作一絲被戳穿底細的驚悸。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駭然:這病弱婦人觀察入微至此,絕非尋常人物。
沈青崖嗤笑一聲,手指摩挲著笛孔:“那老乞兒你孫兒被‘水鬼’擄去,需辦三件事贖人。?”
火把噼啪炸響,映得陳婆臉上皺紋深如溝壑。
“讓我猜猜。”沈青崖起身,前踏半步,青衣衣袂隨風飄動,“那幕后之人許你們事成后帶著孫兒遠走高飛,卻要你們親眼確認斷氣,再取走我隨身某物作為憑證。是也不是!”
她指尖輕撫袖中物事,聲線陡然沉凝:“爾等主子要的,可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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