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顧炎武低頭望著那一個字。
神情逐漸肅穆,宛若朝圣一般,隨后身體不由控制地顫抖起來。
字體端正,每一筆都散發極強的文意,仿佛字中君子,露出強大的浩然正氣。
僅這一個字,顧炎武便覺得,這比他以往描摹的字,要強上無數倍。
“好好好……”
顧炎武望著字,情不自禁地念叨起來。
忽然。
他腦海中響起一道鐘鼓之聲。
緊接著,一位身高八尺,手握書卷,腰懸佩劍,腳踏戰車的老者虛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那偉岸的身影,充滿了文意和浩然正氣。
顧炎武直接就跪了。
站在這老者虛影前,他感覺自己瞬間成了螢火蟲。
螢火之光,豈敢與皓月爭輝。
腦海中的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左手抬起,磅礴文意朝著顧炎武涌來。
這一刻,顧炎武只覺天崩地裂,整個后背都被冷汗打濕。
嚇得他連忙閉眼,不敢再看江木書寫的字。
“顧宰相,你怎么了?”江木好奇的問道。
他隨手寫的字,有這么可怕嗎?
為何顧炎武又是跪地,又是汗流浹背的。
看著眼前的江木,顧炎武久久無法平靜,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江前輩,老夫斗膽一問,你不是靈植師嗎?”
“你為何懂文道書法??”
聞,江木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并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沒什么好驚訝的。”
“這年頭,廚子都看上了兵法,我當然要練練書法咯。”
“沒事就愛甩兩筆。”
聽到這話,顧炎武倒吸一口涼氣。
卻一下子吸猛了,嗆得他臉色漲紅。
沒事甩幾筆,就能甩成這個樣子?
那你讓額怎么辦?
顧炎武老臉頓時燙得發紅。
他練了一輩子的東西,竟比不上人家的一個愛好。
此刻,顧炎武的心情很不美麗。
他心頭的那片云,正在下著暴風雨。
許久過后,顧炎武一臉頹廢,道:“老夫輸了……”
“那你自己回去復命吧。”江木笑道。
老夫不想走啊!!
顧炎武在內心大吼。
顧炎武在內心大吼。
他根本不想回去。
他想留在這里。
顧炎武覺得,只要他待在江木身邊,隔幾天偷幾張江木寫的廢紙,然后靜心鉆研,他就能打破桎梏,凝聚更高的文意。
“額……這個……”
顧炎武嘴巴微張,似乎想要說些什么。
不過,最后他還是深深嘆了一口氣,轉身朝門外走去。
剛往外走了三步,他腳步一頓,拍了拍后腦,對眾人道:
“老夫還沒履行賭約,怎么能走呢?”
顧炎武環顧大堂一圈,走到一根柱子旁,詢問道:
“江前輩,就在這里拉稀可以吧?”
江木:“……”
眾人:“……”
“沒……沒這個必要。”江木嘴角狂抽。
“不行!這稀,老夫拉定了!”
顧炎武不依不饒,一副你不讓我拉稀,我就要跟你拼命的抓狂模樣。
這時,江木也看穿了顧炎武的小心思,無奈一笑:“別拉了,你不用走了。”
聽到這話,顧炎武眼前一亮。
肅然起敬地對著江木深深一拜。
“江前輩,剛才多有得罪,老夫向你賠罪。”
“老夫想請教一下,江前輩所寫的是何字體,為何老夫從未見過?”
“哦,這叫楷體,是我自創的。”
江木臉不紅,心不跳。
“前輩大才啊!”
顧炎武贊道。
這一刻,他對江木的佩服之情,猶如濤濤江水,綿延不絕!
他一改之前的傲然,變得有些拘謹,再也不敢小覷江木。
顧炎武搓了搓手,用近乎渴求的目光,看向江木,道:“前輩,能不能多寫幾個字,讓老夫漲漲見識?”
江木也不是小氣的人。
而且,他很享受顧炎武崇拜的眼神。
他當即握筆,墨汁揮灑間,便寫好了一幅字。
“拿去吧。”
顧炎武鄭重其事地伸出顫抖的雙手,小心接過。
他低頭一看。
入眼只有七個字!
“朝聞道,夕死可矣!”
字體依舊那么板正,處處散發磅礴文意,讓人心生敬畏。
顧炎武反復念了幾句,只覺如飲仙釀,暢快無比。
此時,他仿佛有了一絲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