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小祖宗,郭凡東那龐大的身軀立馬靈活地鉆進了廚房,湊到了沈耀飛身邊。
他那一雙小眼睛里閃爍著八卦和嘲弄的光芒。
“嘿,飛哥。”
“剛才那老頭子可真逗。”
郭凡東壓低了聲音,那語氣像是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還威脅你?”
“還讓你在錦城待不下去?”
“還要讓你連擺攤的地方都沒有?”
郭凡東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嗤笑出聲,臉上的肥肉都跟著亂顫。
“他是真不知道飛哥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啊!”
“要是讓他知道,飛哥你當年可是咱們錦城云龍會的二把手……”
“帶著幾百號兄弟在城南叱咤風云的時候,他恐怕連話都不敢大聲說吧?”
“竟然敢威脅咱們?這不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嗎?”
在郭凡東眼里,沈耀飛那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想當年,那是何等的威風凜凜,何等的殺伐果斷。
區區一個做菜的老頭,哪怕名頭再大,在他們這些“江湖人”眼里,那也是不夠看的。
正在切著鹵肉的沈耀飛,聽了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轉過頭,看著一臉不屑的郭凡東,無奈地笑了笑。
“行了,東子。”
“好漢不提當年勇。”
“那些打打殺殺的日子,早就過去了。”
沈耀飛把切好的蔥花掃進碗里,眼神變得柔和了幾分。
“人家劉老爺子是正經的手藝人,是文化人。”
“哪能知道咱們這種爛泥坑里爬出來的人,以前過的是什么日子?”
“再說了,人家那是維護師道尊嚴,是正派人的風骨。”
“跟咱們以前那一套,不是一回事。”
郭凡東撇了撇嘴,雖然心里還是覺得那老頭不知天高地厚,但既然飛哥都這么說了,他也就不再多嘴。
與此同時。
走出了“瀅光閃耀”小吃店的劉池林,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剛才那股子傲氣,隨著距離的拉開,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滿嘴的回味。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那里似乎還殘留著鹵肉飯的余香。
“這小子……”
劉池林回頭望了一眼那個不起眼的小店招牌,眼神復雜。
“雖然人狂了點,規矩怪了點。”
“但這手藝,是真沒得說。”
作為淮揚菜的大師,他的舌頭比一般人要毒辣得多。
那鹵肉飯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
那鹵肉飯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
無論是火候的把控,還是那幾十種香料配比的平衡,都達到了一種近乎完美的境界。
特別是那刀工。
劉池林剛才特意留意過那鹵肉的切面。
紋理清晰,厚薄均勻,哪怕是煮得軟爛入味,依然保持著極佳的形態。
這絕對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沒有十幾年的苦功,練不出這手刀工。”
“沒有對食材極致的理解,調不出這味鹵湯。”
劉池林心里最后那一絲疑慮,也隨著這回味徹底煙消云散。
“看來,他是真的有家學淵源。”
“那三道失傳的菜,搞不好真能在他手里重見天日……”
想到這里,劉池林那原本有些沉重的步伐,突然變得輕快了起來。
面子算什么?
只要能讓那幾道神菜復活,讓他磕頭他都認了!
……
此時正值飯點。
街上的人流量開始多了起來。
小店里也陸續進來了幾波客人。
“老板,來碗鹵肉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