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老儒夜話點迷津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徐立威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事情還沒完。
還有一個關鍵人物,他必須單獨搞定。
那就是李文通。
沒有這個老官僚的協助,老根在名山縣怕是寸步難行。
“來人。”
徐立威對著門外親衛喊道。
“去請李文通老先生來一趟,就說我有要事相商,請他務必過來一敘。”
夜色漸深,嚴道縣縣衙二堂內燈火通明。
幾只飛蛾不知疲倦地撞擊著燈罩,發出輕微的“撲撲”聲。
徐立威讓人換了一壺熱茶,靜靜地等待著。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李文通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緩步走了進來。
這位原雅州學正,雖然已經年過六旬,頭發花白,但腰桿依然挺得筆直。
他在嚴道縣這段時間,雖然沒有正式的官職,但徐立威對他頗為禮遇。
他也投桃報李,幫著縣里整理文書,教導流民中的孩童識字,甚至還幫著寫了不少安民告示。
這是一個有操守的讀書人,也是一個看透了世態炎涼的官場老手。
“老朽見過知縣大人。”
李文通走到堂中,雙手作揖,行了一個標準的官禮。
徐立威連忙起身,快步走下,扶住了李文通的手臂。
“老先生折煞我了。這么晚還把您請來,實在是有些冒昧。”
“大人客氣了。”李文通順勢直起身,目光平和地看著徐立威,
“大人剛從名山縣凱旋,必定事務繁忙,深夜召見,必有要事。”
徐立威引著李文通入座,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老先生請用茶。”
李文通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下文。
這是一種養氣功夫,也是一種官場上的試探。
先開口的人,往往會暴露自己的底牌。
徐立威不在意這些虛頭巴腦的博弈,他現在需要的是效率。
“老先生,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徐立威坐在李文通對面,誠懇地說道。
“剛才我召集老根他們開了個會,我決定派老根去名山縣,擔任代理縣令。”
李文通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了下來。
他的臉上沒有露出一絲驚訝,仿佛早已料到了一般。
“老根是個實在人,忠心耿耿,辦事也有魄力。”
李文通緩緩開口,語氣平淡。
“在嚴道縣這種地方,面對流民和亂局,他這樣的人最合適。”
徐立威點了點頭:“老先生說得對。但是,名山縣和嚴道縣不同。”
“那里畢竟是產茶重鎮,以前也是雅州的富庶之地。”
“城里留下的那些大戶、士紳,哪怕經過戰亂,底蘊還在,心眼也多。”
“老根大字不識幾個,讓他去殺人他在行,讓他去跟那些滿肚子壞水的士紳打交道,我怕他吃虧,更怕他把事情搞砸。”
說到這里,徐立威站起身,對著李文通深施一禮。
“所以,我想請老先生出山。”
“請老先生隨老根一同前往名山縣。以老先生在雅州的威望和人脈,定能震懾那些宵小,安撫士紳,助老根盡快恢復名山縣的民生。”
李文通看著徐立威,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他沉默了許久,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
“大人,您這是要讓老朽去給一個大字不識的義民當師爺?”
這句話問得很尖銳。
在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年代,讓一個正經的儒家官員去輔佐一個難民出身的大老粗,確實有些辱沒斯文。
徐立威搖了搖頭,目光堅定。
“不是師爺,是同僚,是戰友。”
“老先生,如今國難當頭,川西大地生靈涂炭,這時候還分什么出身高低?”
“老根雖然沒讀過書,但他敢為了百姓去跟蒙古人拼命。”
“老先生雖然致仕多年,但心中依然裝著家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