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三火燒出新天地
七日后,名山縣衙大門前。
原本用來拴馬的石樁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塊高達一丈的青石巨碑。
石匠正在上面叮叮當當地刻字,石屑紛飛。
徐立威站在石碑旁,看著逐漸成形的文字。
身后則站著一臉肅殺的幾十名全副武裝的親衛。
再往后,是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的百姓。
以及跪在最前排、瑟瑟發抖的原縣衙三班六房的胥吏們。
這是他在名山縣燒的第一把火。
“都在這里看清楚了!”
徐立威指著石碑,對著圍觀的百姓,和戰戰兢兢的胥吏們大聲說道。
“以前你們交稅,有‘耗羨’,有‘腳錢’,甚至連書吏的潤筆費都要你們出。
交一石糧,官府要剝你們兩石的皮!
這名山縣的骨頭,都快被這幫蛀蟲給蛀壞了!”
百姓們紛紛點頭,眼中滿是恨意。
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吏員,恨不得撲上去咬下一塊肉來。
這些陋規是壓在他們頭上的一座大山。
“從今天起,名山縣廢除一切雜稅!”
徐立威的聲音斬釘截鐵。
“這石碑上刻的,就是唯一的稅額。”
“夏稅減免三成,勞役折算成錢糧,標準也都刻在上面。”
“誰要是敢在這石碑之外立名目,這塊碑,就是他的墓碑!”
按朝廷的特殊規定,新歸附的縣可以暫免一年賦稅。
但徐立威沒有選擇全免,而是選擇了“定額”。
他知道,百姓不怕交稅,怕的是“無底洞”,怕交不清的稅款。
接著,他緩步走到廣場中央。
那里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木斗,斗身甚至包了銅邊,被盤得油光锃亮。
這是名山縣戶房用了十幾年的“官斗”,當地百姓稱之為“閻王斗”。
“趙主簿。”徐立威冷冷地看向跪在最前面的一個胖子,“這斗,是你負責保管的吧?”
趙主簿渾身肥肉亂顫,磕頭如搗蒜:“大……大人,這是前任縣令傳下來的,下官……下官只是依規矩辦事……”
“規矩?好一個規矩。”
徐立威看了一眼王悍,王悍點頭,提起橫刀,猛地劈下。
咔嚓一聲。
木斗被劈成兩半,里面藏著的一塊鐵皮掉了出來。
全場嘩然。
“天殺的!原來這斗底下還要吸咱們的血!”
“怪不得每次交糧都說不夠!原來這斗比咱們自家的大了兩圈不止!”
百姓們的憤怒瞬間被點燃,若不是親衛攔著,那趙主簿恐怕已經被生吞活剝了。
“這就是你們的規矩?”徐立威挑起那塊鐵皮,扔到趙主簿臉上,
“加厚斗壁,暗藏鐵皮,這一斗下去,百姓就要多交兩成的糧!這哪是斗,這是吃人的嘴!”
“以后誰敢私設大斗,誰敢在稅額之外多收一文錢,這就是下場!”
百姓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幾個平日里靠加耗中飽私囊的胥吏,嚇得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徐立威決定再趁熱打鐵,轉身走回大堂,驚堂木一拍。
大堂之上,徐立威端坐主位驚堂木一拍。
“帶惡吏!”
底下跪著幾個被百姓檢舉出來的惡吏。
確鑿的證據擺在面前,他們無可抵賴。
一炷香后,包括趙主簿在內的十幾個惡吏被拖下去,就在石碑前行刑。
慘叫聲此起彼伏,但這聲音聽在百姓耳中,卻比過年的爆竹還要動聽。
不過位置空出來了,得有人干活。
徐立威看向站在大堂一側的一群人。
這些人大多穿著打著補丁的長衫,有的是落魄的秀才,有的是識字的農家子弟,還有幾個是在之前守城戰中表現出色的傷殘老兵。
“名山縣百廢待興,我需要人做事,但不需要只會磕頭的老爺,也不需要只會撈錢的蛀蟲。”徐立威走到一個年輕的書生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書生有些緊張,但眼神清澈:“學生李安,家住城西。”
“讀過書?”
“讀過幾年私塾,后來家貧,父親病重,就輟學擺攤替人寫信了。”李安如實回答。
“好。”徐立威點點頭,“從今天起,你就是城西的保正。負責傳達政令,統計戶口。”
他又看向一個只有一條胳膊的老兵。
“大人!小的胡安,原是廂軍什長,守城時丟了胳膊,但也認得幾百個字!”
沒等徐立威開口,老兵就昂起胸膛,大聲吼道,軍姿站得筆直。
“好漢子。”徐立威拍了拍他僅存的右肩,
“你負責城南的治安和巡邏。誰敢在街面上欺行霸市,不管是哪家的親戚,給我抓!”
徐立威給這三十幾個新選出來的基層管理者發了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