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辭別友軍點收獲

清晨的嚴道縣，在一陣號子聲中蘇醒。

雖然宿醉未消，但趙鐵山手下的官兵們還是信守承諾，一大早就爬起來干活了。

“一、二、起！”

沉重的條石被幾名壯漢合力抬起，填補在城墻的缺口處。

泥瓦匠們忙著攪拌糯米灰漿，這種古老的粘合劑一旦干透，堅硬如鐵。

徐立威站在城頭，看著熱火朝天的工地，心中充滿了感慨。

昨天還是一片修羅場的城墻，今天就已經開始了重生。

嚴道縣的百姓們也沒閑著。婦女們燒火做飯，孩子們幫忙搬運碎石。

官軍和百姓之間，因為昨晚的那場酒宴，少了許多隔閡，多了幾分親近。

趙鐵山頂著兩個黑眼圈，手里拿著個大餅，邊啃邊指揮：

“都給老子麻利點！這墻砌得歪歪扭扭的，像什么話！

以后這就是咱們家眷住的地方，誰敢偷工減料，老子抽死他！”

聽到這話，士兵們干得更起勁了。

是啊，這可是給自己未來的家修墻，那能馬虎嗎？

整整一個上午，嚴道縣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大工地。

殘破的城門被重新加固，倒塌的民房被清理出來，就連街道上的血跡和污泥也被沖刷得干干凈凈。

日上三竿，趙鐵山找到了徐立威。

“徐大人，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趙鐵山雖然有些舍不得這里的肉和酒，但他畢竟是駐泊副將，不能離崗太久。

徐立威點點頭，招了招手。

老根帶著兩名民壯，抬著幾個還在滴血的布袋走了過來。

“趙將軍，這些是那幾個蒙古百夫長和千夫長的首級。”

徐立威指了指布袋，“還有那個張大雷副將的人頭，都在這里。”

趙鐵山眼睛一亮。

這哪是布袋，這分明是通往升官發財大道的金鑰匙！

在這亂世，殺良冒功的事情常有，但這實打實的韃子軍官首級，可是硬通貨！

“徐大人，這……”趙鐵山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仗是你指揮打的，人也是你殺的。這潑天的功勞，我老趙拿一半已經是厚顏，若是全拿……”

“哎，趙將軍此差矣。”徐立威擺了擺手，一臉正色道，

“若無趙將軍帶兵來援，震懾敵膽，我嚴道縣早已破城，這些首級，理應有趙將軍的一份。”

“再說了，我一介文官，要這些軍功也沒大用，不如送給趙將軍，換兄弟們幾頓酒錢。”

這番話說得漂亮，但只有徐立威自己心里清楚這筆賬是怎么算的。

嚴道縣現在最需要的是韜光養晦。

如果他一個小小縣令，突然報上去斬殺數百名蒙古兵的大功，勢必會引來朝廷甚至蒙古人的重點關注。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與其當那個出頭鳥，不如把功勞送給趙鐵山，既買了一張護身符，又換來一個死心塌地的盟友。

趙鐵山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他只覺得眼前這個文官簡直是當世圣人，眼圈當場就紅了。

在這個搶功勞搶破頭的年代，像徐立威這樣把到手的功勞往外推的人，簡直就是圣人啊！

“徐大人！大恩不謝！”趙鐵山鄭重地抱拳行禮，

“以后嚴道縣的事，就是我趙鐵山的事！誰敢動徐大人，先問問我手里的刀！”

隊伍集結完畢。

趙鐵山跨上戰馬，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座正在重生的小城，大手一揮：“出發！”

數百名官兵依依不舍地告別了嚴道縣的百姓，帶著對未來的期盼，向著北面的山道走去。

送走了趙鐵山，徐立威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明干練的神色。

“老根！”

“在！”

“清點戰利品！”

徐立威轉身走向校場。

那里，堆積如山的繳獲物資正等著他去驗收。

這一仗雖然打得慘烈，幾乎拼光了嚴道縣的家底，但風險越高，回報越是驚人。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堆在一旁的蒙古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