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夜談天下定妙計
酒過三巡,廣場上的喧鬧聲漸漸平息,大部分士兵都已經醉倒在篝火旁,鼾聲如雷。
徐立威見趙鐵山雖然滿臉通紅,但眼神依舊清明,便低聲邀請道:
“趙將軍,此處嘈雜,不如去縣衙后堂,再飲幾杯?”
趙鐵山點了點頭,隨手抓起一壇沒開封的好酒,跟著徐立威向縣衙走去。
縣衙后堂內,老根早早備好了醒酒湯和幾碟精致的小菜。
相比外面的烤肉,這里的環境更加清幽,只點了一盞油燈,燈火如豆,映照著兩人微醺的臉龐。
“趙將軍,請。”徐立威親自為趙鐵山斟滿一杯。
趙鐵山一口飲盡,長出了一口氣:
“痛快!徐大人,我是個粗人,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以前我也見過不少文官,一個個鼻孔朝天,滿嘴之乎者也,還沒打仗就先想著怎么跑路,但你不一樣。”
他豎起大拇指:“你有種!敢帶著二十幾個人守孤城,還敢跟蒙古韃子硬碰硬。
我趙鐵山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你算一個!”
徐立威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時局如此,不得不拼命罷了。”
“若不拼命,這嚴道縣滿城百姓,還有我這顆項上人頭,早就成了韃子的戰功了。”
提到時局,趙鐵山的神色黯淡了幾分。
他嘆了口氣,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徐大人,你知道嗎?外面現在亂成一鍋粥了。”
徐立威心中一動,他雖然有系統,懂些歷史,但對現在外面的消息卻很閉塞。
“愿聞其詳。”
“蒙哥死了。”趙鐵山壓低聲音,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就在釣魚城,被咱們的火炮轟死的。”
雖然徐立威早就知道這個歷史,但此刻裝作第一次聽到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震驚: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現在蒙古大軍正在北撤,為了爭那個大汗的位置,他們自己內部估計要打起來了。”
趙鐵山冷笑一聲,“這是老天爺給咱們大宋續命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憤懣:
“可是咱們四川……唉!紐u大軍雖然撤了,但這滿地的散兵游勇,還有那些投降了韃子的漢奸軍閥,卻成了地頭蛇。
就像那個張大雷,仗著以前給韃子帶過路,現在在這一帶橫行霸道。”
徐立威眼神一冷:“張大雷……此人必須除掉。”
“難啊。”趙鐵山搖了搖頭,
“張大雷現在盤踞在名山縣,手底下還有千把號人,就算剛剛大敗,有還有近六百人。”
“關鍵是,我來增援時,上司告訴我,這狗東西剛剛接受了四川制置使司的招安,讓我妥善處置。”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是兩面派,剛剛還打著蒙古旗號打了嚴道縣。”
“但沒有上面的命令,擅自攻打朝廷命官,那可是造反的罪名。”
“可是他不是剛剛攻擊了嚴道縣?”徐立威反問道,“這難道不算擅自攻打朝廷命官?”
趙鐵山搖搖頭,抬手給徐立威斟滿酒,
“這就是這狗東西的狡猾之處。”
“他不是直接報給臨安,而是走了路子,直接報給了四川制置使司的幾位大人們。”
“你想想,咱們四川現在缺兵少將。”
“那些上面那些大人們,若是看到張大雷手里有近千精壯人馬愿意歸順,那是求之不得的政績!哪還會管他昨天是不是打了嚴道縣?”
“估摸著也就這兩三天,制置使司的準予招安公文就能下來。”
“到時候,他之前的惡行,就全成了歸順前的各為其主。”
“咱們要是再動手,那就是破壞抗蒙大局,是要掉腦袋的!”徐立威沉默了。
這就是文官體系的束縛。
他想滅張大雷,不僅是因為張大雷攻打了嚴道縣,更是因為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但他畢竟只是個縣令,沒有調兵遣將主動出擊的權力。
他要在張大雷被詔安前,干掉這家伙。
相信只要有能說得通的借口,四川制置使司不會為了一個投靠過來的死人,為難徐立威。
就是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