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功成身退隱鋒芒

徐立威將人頭用力拋向城外。

“這就是下場！”

人頭滾落在泥水里，正好停在幾名簽軍的腳下，眼睛還圓瞪著，嘴里滿是泥污。

簽軍們看著那死不瞑目的頭顱，再看看那道封死的缺口，以及城墻上面那個滿身是血的男人，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們本就是被強征來的，之前也就是憑著一股想活命的狠勁。

現在看到精銳都死光了，哪里還敢上？

“鬼……他們是鬼！”

一名簽軍扔下盾牌，轉身就跑。

恐懼是會傳染的。

從一個人跑，到十個人跑，再到所有人都在后退。

蒙古人刀都砍鈍了，也無法阻止潰敗。

張大雷看著這一幕，想要砍人立威，但他的手也在發抖。

他最精銳的親衛隊，全沒了。

他輸了。

輸在了這個他看不起的小縣城下。

就在這蒙軍士氣跌入谷底、陣型大亂的瞬間。

“嗚――嗚――”

一聲蒼涼的號角聲，突然從西面的山林中響起。

徐立威站在高處，看向西方，眼中閃過精光。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劉二帶領的五十名騎兵，終于動了。

“全軍出擊！”

徐立威拔出橫刀，指著正在動搖的敵軍。

“老根！搬開路障！給我追！”

戰斗結束了。

但嚴道縣沒有歡呼。

百姓們默默地走出家門，來到城墻，尋找著親人的尸體。

城墻下，護城河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

徐立威坐在城門口的石階上，身上的鐵甲已經破爛不堪，臉上滿是血污。

他手里拿著一個水囊，想要喝水，卻發現手抖得厲害，怎么也送不到嘴邊。

“大人。”

老根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幫他扶住水囊。

“喝點吧。”

徐立威猛灌了一口，冰涼的水讓他清醒了一些。

“傷亡怎么樣？”

“很慘。”老根低下頭，聲音哽咽，“新卒……死了三分之一。

老伙計……走了四個。屯田衛死傷兩百多。

白馬部……大長老受傷，好在不致命，勇士折損了四十多個。”

徐立威閉上眼睛。

慘勝。

真正的慘勝。

“把犧牲的兄弟名字都記下來。”徐立威睜開眼，

“撫恤金發雙倍。沒有家人的，立碑。”

“是。”

“還有，那些俘虜。”徐立威眼中閃過寒光，“一共抓了多少？”

“三百多，都是漢軍，還有一百多的難民。那些蒙古兵……沒留活口，都被白馬部的人砍了。”

“不過那狗日的張大雷跑了，他竟然把自己的馬藏起來了。”

“三百人。”徐立威盤算了一下，

“全部送進黑牢，只要沒死的，都給我救活，然后去修路，修城墻，嚴道縣重建需要人手。”

“明白。”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了馬蹄聲。

不是那種雜亂的潰兵腳步，而是整齊的行軍聲。

徐立威猛地站起來，手按刀柄。

“難道還有敵軍？”

他登上城樓，向東望去。

只見官道盡頭，一面巨大的“宋”字旗幟迎風飄揚。

旗下，是一支裝備精良的步兵，約莫兩百人。

那是大宋的正規軍。

“增援？”徐立威眉頭一皺。

早不來晚不來，仗打完了才來？

這要是讓他們看到滿地的蒙古尸體，還有嚴道縣現在的實力，恐怕比蒙古人來了還麻煩。

“快！打掃戰場！”徐立威低聲下令，“把蒙古人的尸體拖走掩埋！把咱們那些精良的兵器都收起來！換上破爛的！”

“老根，讓白馬部的人趕緊撤回山里！別讓官軍看見！”

“是！”

全城再次忙碌起來。

一刻鐘后。

那支宋軍開到了城下。

領頭的一員武將，身穿明光鎧，手持長槍，相貌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