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弟兄們,想救人,就給我守住這座城!等殺光了蒙古人,再去給父老鄉親收尸!”
說完,徐立威從旁邊士兵手里拿過一張硬弓。
他搭上一支火箭,拉滿,對準那個還在大聲哀嚎誘敵的傷員。
“崩!”火箭劃破夜空,精準地射在那人身上。
“啊!!”那人慘叫著跳了起來,身手矯健地想要撲滅身上的火,哪里像個瀕死之人?
在他身邊的幾具尸體也被嚇得動了一下。
城頭的守軍一片嘩然。
“真的是奸細!”
“這幫畜生!”
老根羞愧地低下頭:“大人,俺……俺糊涂。”
徐立威拍了拍老根的肩膀,那種冰冷的壓迫感散去,語氣緩和了一些。
“去睡吧。今晚他們不會再攻了,但明天……才是真正的惡仗。”
第二天,雨停了,天陰沉得可怕。
嚴道縣城頭,守軍們癱坐在泥水里。
一名叫二狗的民兵靠著墻垛,手里抓著半個冷饅頭,手抖得送不到嘴邊。
突然他將饅頭扔在地上,放聲大哭:“我受不了了!到處都是死人!我想回家!”
旁邊兩名年輕民兵也跟著附和,扔下武器:
“是啊,根叔,咱們打不過蒙古人的,再打下去也是死!”
老根臉色一沉,一腳將二狗踹翻在地,大刀架在他脖子上:
“回家?你家就在城西!回那?
城破了,蒙古人會把你爹娘、你媳婦都殺了,尸體扔去喂狗!
你現在跑,就是把全家推向地獄!”
徐立威走過來,按住老根的刀,看向二狗
“我知道你們怕。我也怕。”他指著城下蒙軍的尸體,
“但你們看,那些蒙古人也會死!
他們昨天退下去的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他們比我們更怕輸!”
他從懷里掏出幾枚碎銀,分給二狗等人:
“這是雙倍的撫恤錢,我已經讓人送到你們家里了。
守住城,你們就能活著回去見家人。守不住,這些錢只會便宜了蒙噠子。”
隨后徐立威轉身對著所有民兵高喊:
“現在不是怕的時候!要么死在這里,讓家人被蒙古人屠戮。
要么拿起武器,殺退敵人,活著回家!你們選哪一個?”
二狗看著手里的銅錢,又想起家里的親人,抹掉眼淚,撿起地上的長槍:“我選殺韃子!”
不遠處的甕城城墻上,鐵角和阿木爾兩位族長正趴在垛口,神色復雜地看著城外的蒙軍營地。
他們是被徐立威用利益和威壓強行綁上戰車的,心里一直打著小算盤。
如果城守不住,他們早就看好了西門的退路,準備隨時開溜。
“鐵角,你看那邊。”阿木爾突然指著蒙軍營地的一角,聲音有些發抖。
鐵角順著指引看去。
那里是蒙軍的傷兵營。
幾個潰退下來的漢軍簽軍傷兵,正圍著一口大鍋,鍋里煮著不知道什么肉。
這時,一名受了輕傷的蒙古百夫長走了過來,一腳踢翻了一個斷了腿的漢軍,伸手去抓鍋里的肉。
那個斷腿的漢軍大概是餓急了,下意識地護了一下食。
“唰!”
沒有任何猶豫。
蒙古百夫長拔出彎刀,一刀砍下了那個漢軍的腦袋。
鮮血噴進鍋里,把肉湯染得通紅。
周圍其他的傷兵不僅沒有反抗,反而麻木地看著。
甚至在那百夫長走后,像狗一樣撲上去搶食鍋里混著血的肉塊。
鐵角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就是蒙古人……”鐵角喃喃自語,臉色慘白,“連自己人都殺,連傷兵都殺。”
阿木爾也咽了口唾沫,轉過頭看著鐵角:“要是城破了……咱們……”
“咱們就是鍋里的肉。”鐵角咬著牙,眼中的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野獸被逼入絕境的兇狠,
“阿木爾,別想跑了,跑不掉的。這幫畜生進了城,不管是漢人還是羌人,只要是活的,他們都不會放過。”
“那怎么辦?”
“去搬石頭!”鐵角拔出腰間的番刀,轉身對著身后那五十名一直躲在后面磨洋工的族人吼道,
“都給老子起來!去幫漢人守城!誰要是敢偷懶,老子現在就砍了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