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味道？”阿木爾皺了皺鼻子。

“是肥。”徐立威解釋道，“我們在江邊設了魚梁，捕來的魚，肉給人吃，內臟漚成肥施在田里。所以這莊稼才長得這么好。”

“好莊稼！真是好莊稼！”阿木爾是羌人，平時也種些青稞，但那種靠天吃飯的莊稼跟眼前這精耕細作的水稻比起來，簡直就是雜草

“這地以前是灘涂吧？怎么長得這么好？”

“因為有人在用心種。”徐立威指著田里勞作的百姓，“

他們知道，種出來的糧食是自己的，沒人會搶，所以他們拼命干。”

鐵角和阿木爾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在這個亂世，能讓人吃飽飯，就是最大的本事。

這幾百畝良田，若是到了秋天，得產出多少糧食？如果能搶過來……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們強行壓了下去。

他們想到了門口那座箭樓，想到了那隊騎兵。

而且能讓一群原本的流民和難民，在短短幾個月內把一片廢墟變成糧倉，這個年輕的縣令，絕對不是一般人。

接著，徐立威帶他們參觀了鐵匠鋪。

五座高大的土爐噴吐著火舌，幾十名赤著上身的鐵匠正在揮汗如雨。

他們有的在拉風箱，有的在揮錘鍛打，有的在淬火。

徐立威拿起一把剛淬火，還沒裝手柄的橫刀，遞給鐵角。

“試試。”

鐵角是黑水部的族長，家里就有鐵礦，自認為也是打鐵的行家。

他有些不屑地接過刀，掂了掂，有從腰間拔出自己那把厚重的番刀。

“徐大人，我的刀可是用了五十斤好鐵打的，你這把太輕了吧……”

“砍一下試試。”徐立威打斷了他。

鐵角冷哼一聲，掄起徐立威給的橫刀，狠狠地砍向路邊一根用來試刀的硬木樁。

“噗！”

一聲悶響。

橫刀竟然像切豆腐一樣，直接沒入了木樁一半深！

鐵角愣住了。

他拔出刀，仔細查看刀刃。

沒有卷刃，沒有崩口。

“好刀！不僅輕，還很有韌性。”鐵角眼睛亮了，

“這鋼口，比蒙古人的彎刀還要快！比我那把破刀強了一百倍！”

“這樣的刀，嚴道縣每個月能產一百把。”徐立威平靜地說道。

這當然是吹牛，目前的產量一個月也就二十把，但這不妨礙他展示實力。

最后，眾人來到了校場。

此時已是申時，正是操練的時候，劉二正在操練新兵。

“殺！殺！殺！”

震天的喊殺聲中，一百多名士兵整齊地刺出長槍。

動作劃一，氣勢如虹。

大長老看著這一幕，撫須微笑。他當初的選擇沒有錯。

而鐵角和阿木爾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們之前還在猶豫，覺得白馬部投靠一個漢人縣令是不是瘋了。

現在他們明白了，這哪里是投靠，這是抱上了一條大粗腿。

這個徐立威，有糧，有鐵，有兵，還有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

在這川西大地上，除了蒙古人，就數這嚴道縣最硬。

而且，蒙古人只會搶，只會殺。

但嚴道縣，能種出糧食，能打出好鐵。

跟著誰有肉吃，這筆賬，傻子都會算。

“徐大人。”鐵角把那把橫刀插回刀鞘，雙手捧著遞還給徐立威，態度變得恭敬了許多，

“黑水部雖然窮，地里刨不出糧食，但我們守著一座礦山，有不少生鐵礦石，還有冬天積攢下來的牦牛皮和好藥材。

我們也想換點鹽，還有……這樣的刀。”

“松州羌部也一樣。”阿木爾也不甘落后，生怕晚了就沒有了。

“我們不僅有皮毛，還有羊毛。那種剪下來的羊毛，大人您收嗎？”

“只要給鹽和箭頭，我們愿意出人幫大人運貨！”

徐立威接過刀，目光掃過這幾位部落首領。

他知道，震懾的目的達到了。

這些人是狼，只服強者。

如果展示不出足夠的肌肉和利益，他們下一刻就會變成敵人。

“好。”徐立威收刀入鞘，“今晚我在縣衙設宴，咱們邊喝邊談。”

“嚴道縣的大門，永遠向朋友敞開。”_c